公輸競面色忽然沉寂,垂目許久,微頷首道:“是。”
梅疏影仰首:“如此雨少爺必是和他一起死了……”
公輸競一震:“公子如何知曉?!”
梅疏影目中露出深意,慢慢道:“公輸云負了一個,又被風朗朗負;風朗朗負了公輸云,又被公輸雨負;而公輸雨負了公輸云也負了風朗朗,可最讓人傷懷的,是他還負了自己。”梅疏影看向一側的公輸夫人,眼神冷徹:“公輸雨之心從最初便就不屬于他了,愛上夫人之子,也根本是他無從選擇的……本公子說的可對?公輸夫人。”
婦人原本張牙舞爪的面容聽聞梅疏影的話后猛然變得一片慘白,公輸夫人大睜著眼,一步步往后退:“我都是為了云兒……都是為了云兒……我沒有做錯……我沒有做錯!”
公輸夫人霍然用力推開公輸競,跌跌撞撞地往清風閣外奔去:“云兒……云兒……你不要走……不要離開娘……云兒……云兒……回來娘身邊……云兒……娘錯了……娘會對他好的……只要你回來……你們都回來……娘真的知道錯了……云兒……我的云兒……”
公輸競立時高聲喚來了婢子去追。
玖璃只是看著,并不多問。
“往后祭劍山莊欲如何?”
公輸競面色肅沉,片刻后道:“待莊主幼子成人,就由他接手山莊……在此之前,會由公輸競與其他幾位老人代為打理。”
梅疏影點了點頭,而后問道:“管家可還記得,五年前的暮商月,公輸老莊主人在哪里?”
公輸競面色陡變,幾欲逃開。
梅疏影又看了他一眼,冷冷道:“現在不說,是想帶進棺材里么?況且公輸老莊主人已不在,若曾有罪,更應贖清,以求黃泉下能得個心安理得。”
公輸競沉默了不知多久,終于道:“武帝三年的暮商月,老莊主受邀出門,離家一月,回來后卻不記得去了何地做了何事……但從包袱中翻出了汝嫣家的冥顏珠。此后不久,汝嫣家被滅門一事已江湖盡曉。”
梅疏影一震:“是誰邀了公輸老莊主出門?”
“莊老收到邀請函時神情十分震驚,只道不能不去,我無意間于焚毀的信箋上瞥到兩個字:墨夷。”
上一代武林盟主世家墨夷家?!
梅疏影神色微變。
是墨夷……不是墨……難道我竟想錯了么?
“那冥顏珠呢?”
“夫人道已被葉悅姑娘奪去,如今極可能是在云蕭公子手中。”
梅疏影便就點頭。“如此甚好。”
公輸競看了梅疏影數眼,低頭來道:“公輸競已無什么可說的了,便就告辭了。”
梅疏影便也淡淡道了一句:“我也無什么可聽的了。”
公輸競作揖而退,待他走得遠了,玖璃立時道:“公子……您的內力……”
梅疏影握緊手中線箋,冷薄道:“不是還有一層在么。”
“您的內力是如何……”
“鎖元石。”
玖璃一震,明白過來:“是在陣中的時候……”下瞬又急。
“公子,鎖元石之力的解法據說唯有去到嶺南神女教麒麟血池中浸泡七日……”
梅疏影卻已大步往清風閣外踏去,“你去備馬,與我去一踏嶺南神女教。”
玖璃神色一震,微愣住:“公子……您方才才受了傷……且現下還是晚上。”
梅疏影只顧低頭看著手中寫著“墓蘞花”的字箋,霍然指間握得極緊。
“要快馬,越快越好。二十日之內,必須趕回。”
玖璃怔:“……是,公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