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今日由師伯照料著得以安臥,若非傷得太重,便是周身俱為親近之人。
藍蘇婉不由得對著墨然再度輕輯一記,退身而出:“有勞大師伯在此照看,蘇婉先行回去照顧師弟,晚些再來探看師父。”
墨然伸手虛扶起她,輕輕點了點頭。
……
嘆月居內,青衣的人正自出神,房門便被人“嘩啦”一聲大力推開,緊接著十步之距,一記白影撲向榻上少年。
雪娃兒爬來榻上,便飛速鉆進了錦被之內,毛茸的身子挨著云蕭緊蜷起,再不動彈。
云蕭覺出是雪娃兒,心下驀然一緊,知它向來不離師父左右,轉首望著門口手心竟濕。
下一瞬,卻是一道紫色身影跟隨竄了進來:“雪娃兒乖乖不能亂跑!小云子還昏著不能來這里躥哦”
近得榻前四目相對,阿紫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歡呼一聲:“好耶!小云子醒啦!!”言罷也是歡喜地直撲上榻,抱著青衣少年重重親了一口。
云蕭被她撞在肘骨上,胸口悶疼,手腕處更是刺痛難忍,覺到臉上口水,只得強忍傷痛無奈開口:“小師姐……”
藍蘇婉正于此時回來,望見這一幕眉間便蹙,斥道:“你胡鬧什么,云蕭傷勢極重,能容你這樣冒失地撲撞么!”
阿紫吐了吐舌,便又慢騰騰地爬了下來:“好嘛我錯了不撞小云子了”言罷轉了半圈又繞到榻沿尋了個地兒坐下:“小云子小云子怎么樣?傷好了沒?能下地不?什么時候可以陪阿紫玩嘛”
藍蘇婉也不知是郁是氣,上前為云蕭將被子整好,伸手探了探少年的脈,便細細查看起云蕭身上包扎好的傷口。
“謝過二師姐。”青衣的人道一句,聲音仍舊嘶啞粗噶,低微不可聞。
藍蘇婉正要囑他莫再開口,便聽他又對榻尾的紫衣丫頭溫聲道:“待云蕭傷好……再陪小師姐……”
小丫頭立即又是一聲歡呼,而后爪子伸來一把抓住了云蕭的手:“那阿紫也幫你治!”言罷呲牙而笑,緊握少年人的手滿臉嬉笑,眉眼揚起。
云蕭愣了一下,而后便感手心里一股強勁的內力自阿紫手心渡了過來,渾厚綿延,深不見底,一時怔怔然地望著紫衣的人兒。
下時榻沿一輕,藍衣少女霍然站了起來,面上神色微僵,眉間蹙著,雙唇緊抿。
藍蘇婉看了一眼云蕭臉上的口水印,又看了看他與阿紫緊握不放的手,突然負氣在心,甩下包扎到一半的傷口轉身就走。
“二師姐……?”青衣的人目中有惑,回神來啞聲喚了一句,聲低且喑。
“二師姐怎么啦?”阿紫仍自隨意地輸了些內力給榻上少年,望見藍蘇婉不置一言地快步走出,也是歪著頭疑惑地問了一句。
云蕭望其走出,仍是細心地闔上了門,便也難明究竟,體內余力多了幾分,少年人搖了搖頭,而后回首望著阿紫道:“云蕭謝過小師姐。”
紫衣的人兒松開爪子嬉笑道:“嘻嘻,小云子是要陪阿紫玩的身上的傷當然得快快好啦!”
榻上之人便也微微一笑,而后想到雪娃兒,出言問道:“時值仲冬,天氣已寒,雪娃兒不是向來不離師父手邊的么?今日怎的是隨同師姐而來?”
阿紫一聲大笑:“哈哈!那小東西果然是躥進來了!在哪在哪……”
云蕭還未回神,便被榻沿的人兒伸手掀被一把逮了肥雪貂過去。
嗯,肥雪貂,十數日不見,意料之中地又肥了一圈。
仿佛紫衣的丫頭拿它做了什么慘無人道的試驗,雪娃兒在她手心里始終掙扎不休。
阿紫一邊拎著它一邊道:“我也不知道啊,自從跟大師伯、大師姐回來之后,這只肥貂兒就死活不肯呆在師父身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