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三下便完全掰開少年的手,試著將小小的珠子攥進了自己手里。
只是下一刻就涼的扔開珠子又縮進了床榻最里面,呢喃著小聲而疑惑地說:“又冷了……”
青衣的人溫柔地看著她,忍不住伸手牽住她的手和他一起握住了冥顏珠,暖暖的白色微光包裹在兩人合起的手心里。
云蕭看見她好奇地睜大了眼,望著自己的方向喃喃道:“又暖了……”
青衣的人不覺又笑了。
原來師父喝醉后,是這個模樣?
不知師姐她們可知……
下一刻便見端木垂目望向珠子方向,又想將暖暖的圓珠占為己有。
云蕭輕輕按住她的手,溫聲道:“不能拿,只有在我手里,它才是暖的。離開我,就會變冷。”
“為什么?”榻上女子蹙起了眉頭,神情很是茫然,十分單純誠摯地問著榻邊的人。
云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它是我汝嫣家的冥顏珠,可能與我體內的奇血有關。”
聞言榻上女子眼中漸漸染上了幾分委屈、幾分執拗:“我要暖暖的珠子。”
不由便輕笑出聲。云蕭聞著她認真的語氣,和那幾分執拗可說是霸道的神情,面上抑制不住地染上笑意,霍然開懷道:“師父怎么可以搶徒兒的東西?而且這珠子是蕭兒答應了鬼爺爺要帶回青風寨,讓他用來保存師祖尸身的東西,所以不能給師父,師父也不該搶。”
榻上女子愣了一瞬,下一刻竟抽起了鼻子,語聲里更見委屈,眼角凝起了少許淚珠兒,又小聲重復了一遍:“我要暖暖的珠子。”
云蕭雖心疼,臉上卻難以不笑,心中霍然多出來許多東西,滿滿填住了他的心……少年溫言輕語道:“除了這個,都可以給你。”
“那……點燈,我想看看你。”
榻邊之人兀地一震,臉上笑容仍在,眼中卻似滯住了,怔怔然地看著榻上的女子。
想說飲竹居內的燈一直都點著,即便沒有點燈,四個角落里躍動的火盆也足以將屋內照亮。
師父……忘記自己失明了么?
青衣的人仍舊蹲在榻邊,安靜了許久,語聲霍然輕了:“我一直以為,師父從未在意過……”
榻上女子微微歪著頭,目中空惘,朝著他的方向又道了一遍:“我想看看你,看看珠子……”語聲清越而單純。
眸中流露出漸深的憐惜,青衣的人禁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眼:“蕭兒明白了……”
光明與黑暗;紛繁與虛無;這世間最大的落差,莫過于此。
可能于面前之人而言,確實早已放下。
只是醉了之后,于這半夢半醒之間,仍能想起,自己也曾看見,也曾身處光明、望盡世間萬物,繁華紛蕪。
“蕭兒答應,會努力讓您看見我。”以袖輕拭去女子眼角茫然溢出的淚,青衣的人霍然續道:“如果將來有一日蕭兒真能治好師父的眼睛,到那時……蕭兒有話與師父說。”
不知為何身上的血液忽然炙熱起來,榻邊少年緊緊看著她,握著冥顏珠的手那樣緊,骨節幾乎泛白,他喑啞著聲音,一字一句與她道:“到那時……師父一定要好好地聽。”
居內燭火輕輕曳動,少年人安靜地蹲在女子榻邊,久久凝望,恍然如定。
突然榻上的雪娃兒豎起了短短的肥耳,伸著腦袋直楞楞地看著云蕭背后。
青衣的人怔了一下,而后抬頭看了看它,并不十分留心地往后瞥了一眼。
突然屏風后一道黑影一躍而出,以極快地速度掠了出去。
云蕭霍然一震,整個人駭然一驚,有人?!
下一刻猛地抓起霜華劍追了上去。
竟……無聲無息?
原想或是小師姐過來或是大師姐回來了,可是方才那道身影頎長高瘦,分明是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