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忙躲到盛宴身側,拽著他的衣袖一副后怕的樣子。
檀衣的人暫且忍了。揮手與陳玉幾人道:“如此你們便走吧,我們也走了。”言罷以眼神示意過云蕭,三人轉身便走。
“少俠!少俠!”陳玉強忍腹痛連踢帶踹地攆著身旁衙役一起追了過來。
“哦對,蟲!蟲!少俠一走我們大人肚子里的蟲怎么辦?”衙役忙道。
幾步外盛宴回頭來微微一笑:“大人放心,蟲已經沒了。”言罷伸手隨處一指,將陳玉嚇得立時躲到幾個衙役身后。
半晌才發覺,身上并未再感覺到疼痛。
聽得一聲颯然的輕笑,遠處三人霍然掠地而起,盛宴拽著那“小姑娘”,與云蕭縱身而去。
陳玉后知后覺地抬頭,看著三人離去的身影恨然磨牙。
……
天水郡城郊的一處酒肆。
盛宴站在酒旗不遠的野草叢中,看著四周的荒涼景色無限唏噓。“可惜我為云蕭公子點上的一桌好菜,一口也未來得及吃。”
云蕭坐于灑肆矮棚下的簡陋方桌一側,聞言望于遠處,口中只問道:“申屠大哥確會來此?”
盛宴揚聲而笑:“他已知我在天水,必會讓他身邊那幾只狼仔循著氣味找來,你且等著。”
那“小姑娘”坐于云蕭一旁,一直在吃著酒肆里端來下酒的花生米,不時抬眼瞪上盛宴一眼。
盛宴亦望來:“你怎的還不走,跟著我們做什?”
“小姑娘”一邊吃花生米一邊憤憤道:“要不是因為你,老子至于被那狗官盯上么?他找我麻煩都是因為你。現在好了,老子別想再進城去了……進去了也肯定混不下去。”
盛宴搖頭。“你不是羌人么?為什么一定要進漢人的城去。你也說了漢人大都會刁難你們羌人,所以為何不留在羌族部落里。”
“小姑娘”怒摔花生米:“你當老子想賴在你們漢人的城里么!要不是我娘叫我來找我哥哥,老子肯定抱著老山羊在格爾木山腳下過活了!”
“找你哥哥?來漢人的城?”盛宴笑望過來:“你莫不是想找個借口賴著我吧?”
“誰……誰他媽想賴著你了!!”“小姑娘”憤而起身,怒不可抑:“你以為你是大美人么?!真不害臊!你要是女的老子還考慮考慮,長大以后說不定娶你回家當婆娘,一個大男人……真不要臉!!”
盛宴仰首而笑。“好好好,是我不要臉,我知道你不會賴著我了。”
小男孩抓起自己粗陋的包袱扭頭就走。“賴你個大變態!老子這就走!”
云蕭轉首看著那模樣異常清秀、乍看便是一個小姑娘的小小少年撥著野草快步走遠的背影,驀然有些出神。
“這孩子脾氣雖差,但精通漢語,身上市井氣濃,能屈能伸,處事圓滑的很。”盛宴信步走回酒肆矮棚下。“云蕭公子不必擔心他。”
青衣的人收回目光,轉首又望向酒肆遠處的荒野。過少許,淡淡道:“下雨了。”
盛宴聞言回首,一襲檀衣注目而望。
清風拂過的同時,耳際長發微微撩起,眼角瞥向酒肆內,驀然望見方桌一側,青衣的人一雙極其幽深的雙眼,泠泠然望著遠處的輕煙白霧。
一如水光,一如璃色。
清然如漪,皎然如月。
盛宴微微怔神,不覺輕聲道:“可有人說過,云蕭公子的眼睛極美?”
青衣的人面無表情,久久方道:“是么。只可惜我心系之人,永不可見。”
檀衣之人聞言一震。“云蕭公子有心屬之人?”
青衣的人似是恍然回神,垂目望了一眼遠處,未再應聲。
盛宴看了他半晌,而后回轉目光亦望向遠處。看見野原那一頭小男孩因逢急雨一蹦一跳著快步跑遠,驀然一記輕笑。
低頭剎那,目中卻濕。
仲春小雨細細綿綿地飄了下來,天地之間緩緩蒙上了一層白霧。
城郊小肆,原野寂寂。青草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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