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之人皆是一言不發。
獨阿紫一直伸長了胳膊去夾葉綠葉面前的一碗野菇燴素,吃得鮮香。
盛宴略略抬眸掃了一眼面寒如冰的綠衣女子、滿面憂患的藍衣少女和沉面不語的青衣少年。
心中有感,用罷晚膳便先行告辭而出,由館內侍者掌燈在前,領往休憩之所。
行出不過數步,便聞食廳內響起拍案聲。
葉綠葉面前碗碟已被震碎,阿紫猝不及防地被濺起的米飯撞了滿臉,抬頭傻乎乎地去看葉綠葉。
后者滿面寒霜,轉目凌厲地看向藍蘇婉與云蕭,語聲冷冽道:“你們就這樣讓師父獨自隨驚云閣左護法去了?”
藍蘇婉眼眶微紅,輕輕放下了碗箸,說不出話。
云蕭面色亦沉:“是師父的意思。”
“師父向來重人輕己,你二人隨侍師父一旁,就這般隨著師父了么!”
青衣的人猝然立起:“師父之命我與二師姐不得不從,師父單獨去往驚云閣亦非云蕭所想。”
葉綠葉語聲更冷:“既是不想就好好跟著師父!他們此行是求教師父還敢提這許多妄言,梅疏影手下的人都和他一般的自以為是么!”
藍蘇婉低著頭,木聲喚了一句:“大師姐。”
葉綠葉目中冷色不減,看了藍蘇婉一眼,微頓一瞬,又道:“師父今日整日都未吃什么東西,如今已至戌時還未見歸,明日李總管一早便要來接師父入宮,莫不是要讓師父在外受累一宿?!”
云蕭聞言面色一變:“我去接師父。”
藍蘇婉愣愣抬頭:“師弟知道師父在哪?”
青衣之人淡聲道:“師父身邊帶了雪娃兒,縱白能尋出雪娃兒所在。”
阿紫驚聲:“臭白狼也跟來了?”
云蕭點頭道:“入夜之后我便叫它進了別館后院,它一路都跟隨我在暗,只是鮮少出來。”
葉綠葉面色一肅:“多說什么,還不快去。”
云蕭抱劍一禮:“是,大師姐。”
藍蘇婉立時起身道:“我……我和師弟一起去……”她憂聲道:“我想看看梅大哥。”
云蕭肅然點頭:“好。”
兩人隨即行出。
……
東街酒肆,朱梅小樓。
水聲輕曳,一室闌珊,氤氳如霧。
窒息,混沌,昏沉。
端木孑仙腦海中的意識逐漸遠去……
散著濃濃藥味的浴水漫過她與梅疏影鼻間、眼前、耳中,世界陡然空茫而又遙遠。
寂靜的水下,除了梅疏影手心比水溫更炙的熱度和充斥口中纏綿入骨的吻舐,白衣的人再無力感受其他。
眼前一片昏茫,腰間被他箍緊,退無可退,端木孑仙唇上如被火灼燒般麻木刺痛,微張的口里,滿滿都是他的舌與唇,幾度纏住水中女子木訥僵硬的舌,輕咬,溫柔而又霸道,久不放。
端木孑仙因窒息而愈見無力,腦中唯剩黑光,幾度欲睜開眼,皆被浴水刺痛而緊闔,胸肺之間起伏越加明顯,本能地伸手緊緊抓住了梅疏影的肩,指尖顫然。
燈煌,影綽,月光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