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別館門前,云蕭上前掀簾,藍蘇婉躬身將女子從轎中摻扶而出,坐回了木輪椅中。
“師父!師父!”阿紫躥上前來扒住了木輪椅背:“大師姐呢?”
端木孑仙微頷首與李總管示意過,聽他行遠,回首望向了阿紫的方向。“臨出宮時我命她跟隨穆統領一道去接文大人出獄,護送回府,應不時便回。”
阿紫聞言驚跳起:“文墨染!那個小白臉大官?!大師姐去見他了阿紫怎么不知道!!”
藍蘇婉搖頭嗔道:“你呀,在馬背上都能睡得那般沉,兩次顛下來都是師弟撿了丟回馬背的,能知道什么?”
“啊?”阿紫嘴巴一撅,苦著臉:“不行我要去接大師姐回來!”
藍蘇婉本能地蹙眉:“你莫不是又想去搗什么亂、闖什么禍?”
“才不是呢!阿紫去了!”紫衣丫頭一言罷一躥而遠,嬌小的紫色身影點落如鵠。只聽她遠遠嚷道:“就是我們之前去劫的那個死牢對吧?”
云蕭微愣,藍蘇婉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這事也能如此這般嚷出來!你你,哎……”藍衣少女垂首間只得再度搖頭。
椅中女子眸色卻溫,只淡淡道:“回罷。”
“是。”云蕭與藍蘇婉齊聲應一句,推椅入院中。
……
洛陽東,大理寺獄,正門。
白衣紅梅,玉扇流蘇。
梅疏影望著行于禁軍前面緩步走出大理寺的文墨染,微微一笑。“先前的會面過于匆忙,今日終能好好說句話了。”
梅疏影上前一步,扶住了身形明顯更瘦的文墨染:“墨染可怪我?”
文墨染駐步,神色是一貫的靜靜柔柔。
“你指的是因求教我相助葉姑娘雪嶺尋人而為影網察覺你我之間的淵源,還是我訴與你婁無智之事你卻隱而不用,亦或是如此一遭讓我所受的牢獄之苦?”
梅疏影眸光輕爍,笑容微涼,若有若無的苦意:“還有命你任驚云閣副閣主……留下這一隱患的本公子當年那一份輕狂。”
文墨染卻道:“若無義父相救,當年我早已死在塞外黃沙中,又何來今日談當年。”
伸手反握住梅疏影相扶的手,文墨染從容道:“我文墨染始終是驚云閣出來的人,又怎么會怪閣主?”抬眸望遠,他幽聲再道:“再者今日都已了結了,小影便不必放在心上了。”
梅疏影不禁搖頭,白衣風中拂揚。“墨染啊墨染,你可知今日若不訓我,你往后便再無機會了。”
文墨染目光一寂。“……你是想與我斷絕來往了?”
梅疏影挑眉而笑:“墨染莫氣,多年后你告老還鄉,驚云閣還是你的歸處。”
文墨染拂袖冷面:“我若今日便辭官還田呢?”
梅疏影手中折扇一轉,語聲悠涼。“只怕葉征不會答應。”
他轉而聲音一低,又道:“再者你心系朝廷、百姓民生,又怎么放得下。”
“……你執意要斷?”
梅疏影笑點頭:“今日便是最后一面,往后廟堂江湖,兩不相干。”
文墨染一震,呆立原地。
梅疏影放開了相扶與他的手。輕言道:“婁無智是我江湖中的友人,因而未用這一計,累你在獄中多受了許多苦,是我之過。”
文墨染恍恍低聲:“當日獄中觀你語聲遲疑,我便猜到了……此事我今后也只當不知,亦不會用。”
梅疏影聞言淺笑:“我便代他道一句謝了。”
文墨染:“我知你怕我因驚云閣再次入了險境,所以要與我斷……”
梅疏影以玉扇敲了文墨染肩頭一記:“既是知道,便莫要叫本公子多廢唇舌了,應聲便是。”
文墨染目中有些幽涼。“……是。”
白衣的人揚唇而笑:“從今往后,你便與驚云閣毫不相干了。”言罷抬眸直視了文墨染一眼,轉腕將玉扇從他肩頭拿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