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聿勝艷聞聲便一笑,也未回頭。
云蕭聽聞語聲目中亦有溫意,只是腦中短笛之音仍在回蕩,目色不復先前清明,有幾分沉靜抑色。
申屠柳氏所吹短笛音與年前巴東郡客棧中聽聞后令自己莫名煩躁之笛音極為相似,此下聽來十分厭惡、不喜,這又會是巧合么!
此時一人盤腿坐在一匹壯碩的灰狼背上,一手撐靠在后、一手拋著手中石子,正自毒堡正門慢踱而入。
樂正無殤與申屠流闡望見他目中皆是一喜,白衣的公子出口即喚道:“小叔父。”
申屠燼颯然一笑,下瞬轉目看向申屠家之人,目色便凌厲起來。
“你們身為我申屠家之人,不知跟隨這女人……”言至此處手便伸來指了指申屠柳氏,“……一路圍殺我大哥留下的唯一一個女兒,為的是替我大哥報仇,還是要斷我大哥血脈?”
申屠家之人立時道:“當然是為老家主報仇!小夫人一時心軟允她回府探看,申屠流闡竟獸性大發犯下弒父大罪,此等不忠不孝之女如何能留得!小夫人領我們來此便是要為老家主報仇!”
“所以你們就聽信柳氏的話,確信是流闡害死我大哥?”
“二公子有話便直言!”
申屠燼仍是一副肆意朗然的模樣,俊挺的眉間現了三分嗤意:“我這小侄女是個啞巴,也不會替自己辯駁,于是你們說什么便是什么。如果不是樂正家拼死相護……”身上藍衣驟然獵響,申屠燼飛身而起,落在十數匹灰狼之間、申屠家眾人面前,忽是揚聲怒道:“我申屠本家嫡女就要死在你們這幫助紂為虐、為虎作倀的人手里!”
此時申屠柳氏的面色已然變了,眼睛直盯著地上未及撿起的那只短笛。
申屠家眾人聞言皆是一怒:“二公子此話何意!我們都是為了老家主!就算申屠流闡是老家主唯一血脈,弒父這樣的大罪老家主自己也是忍不了的!”
申屠燼目色冷冽,極不耐煩道:“弒父還是弒夫,睜大了眼自己看吧!”
他話音一落,轉頭便向院前門口,眾人不禁全部回頭看去,正驚震不解,便見一只骨瘦如柴的黃斑花虎一步一步極慢地走了進來。
“那是……!”
申屠家中有人大驚道:“是老家主原先所馭那兩虎的幼仔!”
“它不是一直跟隨在老家主身邊,在老家主逝世后沒幾日便暴斃了么?”
那黃虎由當年申屠樂正兩家決斗時被申屠流闡救下的小黃虎長成,至此應正值五歲壯齡,是申屠嘯最為憐寵的奴獸。卻不知為何形銷骨立,只剩一副虎皮掛在骨架上,毛色晦暗,瘦骨嶙峋,看著便覺瘆人。
申屠流闡望見那黃虎,眼中便是一熱,舉步便要往前去。
只是被樂正無殤拉住。
而那黃虎,眼看著一副將死之態,走一步歇兩步,孱弱至極,只是抬頭來看見那申屠柳氏,步伐忽然就快了起來。
申屠家之人俱是一驚,獸奴忠心不二、護主至極,看見主人便會歡喜,它這模樣倒像是急欲奔向主人。
卻是下一刻,眾人見那申屠柳氏步步后退,面色倉惶至極,轉身就想跑。“你……你這畜生不要過來!”
“嗥——”只剩一把骨頭的黃虎拼力一嘯,不管不顧地撲向申屠柳氏,張口就往申屠柳氏脖子上咬。
眾皆大震。這哪里是看到了主人,分明是看到了主人的仇人!
申屠家之人霎時都明白了過來!
“難道竟是……!”
申屠燼冷冽道:“柳氏與分家家主申屠狣合謀害死我大哥,將這黃虎關在地牢內,因其過于兇猛不敢靠近,便想活活將它餓死……我靜等數月直至柳氏與你等離開申屠本家才能將它從地牢中救出,來此之前,申屠狣已被我殺了!”
申屠家之人盡皆一震,驚愣當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