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空雷聞勝艷喚聲便輕輕點了點頭,一慣沉肅的面上竟微微露出溫慈之意,看向云蕭,平聲問道:“勝艷,這位是?”
巫聿勝艷面露朗笑,回道:“他是我在外結識的好友,姓云名蕭,是……”
未待巫聿勝艷說完,毒堡正門之前突然傳來極響的嘈雜聲,眾皆微怔,不禁全部回頭望去。
“那是?!”
虞府老管家不知何時已上前相迎,滄然老聲慢慢念道:“天凌山莊莊主陳海麓與其公子到。”
那陳莊主領獨子踏入院中,見眾人皆翹首望來,不禁正襟危步。
他身側一身錦衣華服熱得半死的獨子陳玉不耐煩地瞟他一眼,不無諷刺道:“人家看的肯定是我們后面那位,哪里是看爹你?”
陳海麓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暗罵一句不肖子!
下瞬虞府管家再念了一句:“神女教圣女詩圣姑、教主韓沖兒到。”
聽此念名之先后,亦能知曉神女教圣女地位遠高于教主。
江湖中人心照不宣,眼巴巴地看著那毒堡大門。道這揚名江湖已久,文武榜均列第三,卻極難得見一回的神女教圣女詩映雪,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副姿容?
下一瞬,一人緩步行入院中。
白衣輕紗,雪袖薄衫。
眾人雙目不禁瞠直。
一雙纖細如白玉般的雙手輕攏于胸前,周身罩在一襲輕薄白紗之下,從頭至足,隱約可見。
那白紗纏于她頭上墮云髻一側,散開如雪紡蓮花,垂散而下,將其整個罩在了薄紗里。一眼望去輕薄似無,分毫也擋不住什么……連她面上睫羽微微眨動間的上下撲扇亦能看得清晰,然而卻橫生一股冷漠疏離、高不可攀之感。
她望向眾人,神色不動,面上始終漠然無笑,一身雪色,青絲云髻。
眾人看著她,只覺高潔不可方物。
“美人哪……實在是美人……”方才的嘈雜喧聲早在詩映雪踏入的那刻變得靜謐無聲,此刻不知是誰暗地里咕噥了一句,其聲應是極小,但院中之人竟都聽清了。
下一瞬眾人還未反應,便見詩映雪右手食指一揚,院中那人突然痛叫一聲跪倒在地。
“啊——我的嘴!!”
詩映雪身后,一身墨綠長衣的中年男子往前行了一步,肅聲道:“我教圣女面前任何人不得出言不敬,若再有人敢胡言什么,便不是圣姑出手小懲以戒了。”言罷,再度舉步往前。
詩映雪雙肩兩側有雪白薄羽垂墜,罩在白紗中亦微微搖曳,甚是華美;腰間寬帶繡滿雪色珍珠,于烈陽下折射出五彩微光,兩側皆垂有白玉玦,于她行步間來回輕蕩,偶然相觸,發出清脆的玉撞聲。
眸光清泠,似是冷漠,似是輕憂。
雙眉有傲,舉手投足拒人于千里之外,雙眸落處平生霜華盡斂之氣,面色三分端莊三分冷然三分高傲一分乖戾。
眾人不禁噤聲訥訥,心下唏噓,也不敢再多看,慢慢往兩側退開讓出了道。
“詩圣姑、韓教主,這邊請。”虞府管家上前指了院中前首一張紅木桌,請他們一行人入座。
詩映雪向前行了幾步,忽然轉目看向了一側毒堡院墻。
墻上血跡斑斑,獸血濃稠,流至墻下院根處。
正是先前申屠家群獸自戕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