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迢迢之力倒退回上一層不說。元力紊亂傾覆,傷及內腑,更有可能一睡不醒。”
葉綠葉直直地看著他,冷肅的面上盡是沉凜之色。“師父元力本強,更有水迢迢之力護身,往年縱是寒冬,身體虛弱,也不曾像這樣數日昏睡……此究竟是何因由?”
云蕭握掌成拳。“怪我醫術淺薄,診斷不出……師姐放心,我一定找出師父一再昏睡的病因。”
少年言罷,轉身便向院中深處慕天閣而去。
葉綠葉每日將少年卯、酉兩時熬好的藥喂于榻上之人,于院中穿行而過時,便見青衣的人日夜不替地于藥廬內翻書急閱。夙夜不寐。
綠衣之人不時怔色。而后守候女子榻前,面色亦越來越凜。
待到六日晚,青衣的人肅聲道:“過了今晚便過七日,我們不能再等了。”云蕭上前一步緊緊看著榻上之人蒼白晦暗的面色:“我只得以點水針法,將師父強制喚醒。”
葉綠葉默聲片刻,頷首以應。
元火熔巖燈明黃的燈光映照一室,燭火輕躍不止。
葉綠葉褪去端木中衣將人扶坐榻上,背對云蕭。
青衣的人直視女子裸露的背,執針于指間,下一瞬毫不猶豫地連指而下,指尖所到,銀針已落,隱見無形的水浪如漣漪一般輕輕漾開。
女子呼吸一促,聲息見急,霍然喘息一聲,十指微動。
云蕭伸手拂過女子冷白的背,指尖微動,已然取針收力。復而又一齊射入。
端木急喘一聲,眉間緊蹙,冷汗瞬間涔額,竟似痛極。
“師父?!”葉綠葉心下大緊,立時急喚。
云蕭更是一震,一把伸手握住女子腕脈。
指下脈博衰微,虛遲細亂,幾乎斷續。
云蕭雙目一瞠。
“云蕭!”葉綠葉沉聲喚道:“云蕭!”
青衣的人一震而醒,呆呆地看向綠衣之人。
“師父醒了。”
榻上女子無意識地向后倚靠,青衣少年慌忙伸手一把撐住其背,另一只手連指一繞,將女子背上銀針悉數拔出,緊攥于指間。
女子毫無所知地靠入身后少年懷中,低頭間急促的呼吸在慢慢平復。
少年毫無所覺般輕攬女子在懷,有些出神地將指間銀針拭過,收入一側布帛中。
葉綠葉看見面前情景,有些異樣,眉間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伸手便拽過寢榻內側的薄麾蓋到尚且只著褻衣的女子胸前。
與此同時云蕭伸手再度把住了女子的脈。
指下脈膊平和緩慢,只比常人要更遲一些。是虛微之象,并無大礙。
云蕭的手卻隱隱在抖。
只因方才一瞬間,指下女子的脈膊,竟似將死之脈。
“綠兒。”女子呼吸已輕,聞著身前之人的聲息便喚了一聲。
“綠兒在。”
而后數聲輕咳,女子又喚道:“蕭兒。”
“蕭兒在。”
榻上之人慢慢睜開空茫的目:“小藍……”
燈火輕曳。
窗外風聲謖謖,夜深月冷,竹影枯枝照映著院中積雪,寂靜無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