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眾卒回神,便聞簫聲空冷幽幽然起。
不覺悚然而驚,心中倏忽間升起一股異樣的詭異之感,竟下意識地想要往后退。
“這就是夏國的男兒?”弋仲一頭蜷發鋪陳肩頭,凌亂粗糙,睇目看著火光下、狼背上的那人,玩味地嗤笑道:“長得比女人還漂亮?”
此時一名羌騎從后飛馬上前,直向弋仲遞上一張紙箋:“大王子!軍師手書!”
弋仲卻抬手推了開。“不必廢話,我能解決。”
話音剛落,羌卒中驚異之聲四起。眾人再抬頭,但見無數燦青色的流螢從四邊野地升起,在簫聲中閃爍飛舞,徑直往巨大白狼背上那人身邊飛去。
青光忽閃明滅,旋舞在那人周身有如淡青色的流光,紛飛爛漫,奇異瑰麗,既唯美又森然。但見那人額心紅櫻三瓣,綻開如朱砂血點,妖嬈綺艷惑人以極,只是面容沉冷,眉間帶煞,眸如寒冰。
青色流螢還在源源不斷地向他飛來。越積越多,越積越亮,陡然相撞自燃,火光流墜,落如瞬息燃滅的煙花,點點紛然,此開彼綻,連綿在他周身一片,并一寸寸向外推陳。
“妖、妖人!”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兵卒中四下都驚,一時惶懼不已,滿心退怯。
弋仲面上一冷,手起刀落,腿邊兩名欲退的士卒立時被他斬于馬下,血揚三尺。
他冷冷道:“誰還說退?”
話音方落,慘叫聲此起彼伏,驚惶之聲四起,眾卒以火照地,竟見滿地蛇蟲毒豸不知何時爬滿腳邊,正肆竄疾行,不時爬上兵卒褲腿,張口就咬。
“啊啊啊啊!!!”眾卒無不倉皇驚懼,場面陡然混亂。
此時人群中有一騎連聲大喝道:“軍師有令!以火燒之!并采生石灰鋪地!”
黑衣血櫻之人眼中陡然一炙,簫聲一促手中數枚漆黑無光的銀針直射向呼喝之人喉頸。
卻被弋仲長刀一輪全部彈開,射在驚惶逃竄的流卒身上,雙眼猛地翻白,悶聲倒地。
“給我踩踏前沖!誰敢膽怯,一律殺無赦!”弋仲大喝一聲,手中斬馬刀掄舉揮動,猛地向白狼背上那人扔去。刀長二丈有余,輪轉如重斧,其力千鈞,威勢懾人。
刀還未至,勁風撲面,白狼背上之人面色一凜。蹬腳一掠避開。
“給我放箭!”一聲未盡,箭雨如注,縱白長嚎一聲,往前撲進兵卒群中撕咬。
血肉橫飛。
黑衣紅櫻之人點掠在穆流風幾人面前遞上一蠱,“吞下便無痛覺,但它們以人肉為食,會慢慢將你們蛀空。”
穆流風看著他手中蟲蠱,怔了一下后毫不猶豫地抓過,一把吞入腹中。其余數人亦如是。
黑衣紅櫻者重新執起手中玉簫,轉身一掠,倏忽間縱至白狼身側的羌兵弩卒中。
迎面一人朝他揮刀砍來,但見黑影一閃,形如鬼魅,一只通體碧綠的翠玉簫竟從那人喉頸穿過,黑衣紅櫻之人立身其背后,再于另一頭抽出了貫頸瀝血的碧玉簫。
面上神情似殤不殤,似恍不恍,只一瞬間,極輕地喃了一句:“這就是親手殺人的感覺?”
而后白狼嘶吼,飛撲撕咬不歇,雪白的獸毛被血染污大半,身中數十箭不止,仍在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