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瓔璃轉頭。
然后看到了一雙大大的、漆黑的、圓圓的貂眸無限哀怨、凄憤、悲戚地看著自己……
瓔璃愣了一下。
是錯覺吧?
然后當著某貂的面輕輕地、優雅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月餅……
某貂幾乎垂淚:“咯咯咯咯咯……”(我恨你們……)
瓔璃吃了一口才想起來另一只手里還余一個從食盒里拿出來的月餅,多出來的一個。卻不知只四人而已,云蕭何以多做了一個月餅?
但是感覺某貂一直在盯著自己……瓔璃猶豫少許,便將“余下的”、“多出來”的那個月餅遞向了雪貂。
雪娃兒大眼陡睜,一瞬間轉悲為喜,幾乎是撲上瓔璃的手……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雪白亮麗的飛影“唰”的一聲從瓔璃與雪娃兒中間滑過。
嗯……叼走了那塊月餅。
雪貂轉頸瞪眼,看清是雪鷂不知何時從哪里飛回,此時正銜著那塊月餅停在幾步外愜意地啄食……一瞬間萌貂炸毛,軟貂變戰貂,這次是真的撲上去了。
然而雪鷂老神在在地銜著月餅又跳遠了幾步,距離端木、云蕭、葉綠葉三人垂直距離正正十步,然后……悠然地啄著月餅。
炸毛雪貂蹲在十步邊沿處冒死試探,結果慘痛,小爪子抖得可憐地慢慢縮回,終于還是淚灑看臺,映著羅甸上空,夜明如晝,蒼穹萬里,圓月凄涼。
黑衣紅櫻之人轉目回首間注意到了什么,輕喚了一聲:“雪娃兒。”然后將自己還余的半塊月餅放在了身后。
“嗚……”雪貂淚目撲向他懷中。
葉綠葉轉目看了一眼抱著半塊月餅蜷臥在云蕭腿上邊打滾邊啃食的雪娃兒,擰眉道了一句:“莫要再喂這貂兒甜食了,它都肥成一個球了。”
雪貂:Σ(°△°|||)︴
云蕭只不經意地頷了一下首,而后轉目看著白衣人面前所放杯盞,與葉綠葉道:“師父飲不得酒,一杯都不可,望師姐下時能替師父代飲杯酒。”
因云蕭與端木之間隔坐著葉綠葉,若越過她取杯代飲,未免顯得逾越突兀,故而明言道。
葉綠葉擰了一下眉,然亦未多問,只點了下頭:“好。”
此時看臺主位之上,北曲趁孔嘉撫慰孔懿之時偷偷伸手拿了一塊孔嘉放在面前取食的月餅……
眾人正吃著月餅賞月之時,便聞北曲手捧半塊月餅顫然驚聲道:“我的天?!這也是月餅?!這是什么仙品?!”
眾人及貂、鷂:“……”
孔懿劫后余生轉頭來看見,疑惑道:“咦?這不是我做的紅豆沙月餅嗎?”
北曲激動道:“孔家崇儒尚文!不是常言什么‘君子遠庖廚’嗎?!子葭先生怎會具有如此御廚資質?!”
孔懿被他夸的老臉一紅,不自在道:“咳咳……過講過講,在下是武首,在孔家不受重視,學學這些也無人在意……這只是普通的豆沙月餅而已……”
北曲只覺有什么在轟然倒塌……大概是已逝二十年的美食觀?“那我在將軍府里年年中秋吃得都是什么……?”
原來并非口味奇特。
只是見識短淺爾。
眾人不禁都要忍不住嘆看主位上那位年紀輕輕的將領一眼:可憐……
北曲頓生感慨萬千,不禁端起手中酒杯遙對頭頂明月,感嘆良久道:“北曲謹以此杯,敬此刻與我遙遙相隔、苦心孤詣誆騙了北曲七年有余的幾位將軍府同府弟兄……祝他們往后歲歲年年……食盡醬油添以紅糖的月餅!”
此時數百里外,巫亞停云手邊將領天涯、南冥、林海三將同時打了一個噴嚏:“阿嚏!”
云蕭、墨然及眾人:“……”
怨念不可謂不深。
晚時,云蕭復將白衣之人抱下看臺安置回木輪椅中,隨行而歸。
墨然與端木道一句,便領身側黑衣少年折回自己帳中。只是行出幾步,忽是斂目回頭看了隨行于白衣女子椅后的黑衣紅櫻之人一眼。
臉覆鐵皮面具的少年人靜立一旁,不言不語,只是候他。
“走吧。”墨然回目溫然,望他一笑,輕執其手,緩步而離。
多年以后,無人再可憶羅甸城中此一幕,只有武帝十年中秋當夜懸于空中的圓月,映照了二人眼中彼時的溫柔。
……
端木帳中,葉綠葉將白衣之人抱上床榻,坐于榻沿。
瓔璃折身去打水。
云蕭將木輪椅推放于床尾一側安置了,便拱手向白衣女子請了安。
“師姐,云蕭回了。”復又向葉綠葉告辭罷,欲退出。
綠衣之人看著云蕭道:“回帳前可去看一眼縱白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