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是,別處都是大門緊閉,獨獨學校的大門敞開著。
眾人剛到學校大門口,就見一個穿著青灰長衫的年輕人,拿著一本書坐在階梯上。見他們到來,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極為冷淡到輕蔑,甚至有點敵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勢一目了然,淡然地問道:“你們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我們是紅軍,來此……”
向家富的話還沒說完,張青山激動的跑過去:“堂哥!”
“青山!”張青貴驚喜的站起來,與張青山來了個熊抱后,拍著張青山的肩膀,笑道:“你小子長結實了不少呀。”
“呵!呵!堂哥,你可越精神了……你坐在這里做什么?”
張青貴訕然一笑:“聽說紅軍打到鎮上了,同事們摸不清紅軍的態度,派我到這里來試試水。”
事實上,此時,學校的老師正聚集在學校的小禮堂內,為如何應對紅軍而分成兩派,爭論不休——說實話,國民黨污蔑紅軍‘共產、共妻’這四個字,威力真的很大,老師們爭論的交點也就在這四個字上。最后,還是張青貴主動請纓,到學校門口來觀察紅軍。
向家富本想借機走過去跟張青貴套交情,哪知,張青貴有些戒備的瞥了他一眼,把張青山拉到一旁,小聲問道:“青山,大家都是親戚,你可不能騙我。你也參加這么久的紅軍了,給我一句實話:紅軍真的共產共妻么?”
“這怎么可能?堂哥,這是國民黨反動派污蔑我們紅軍的惡毒謠言。”張青山苦笑的撇了下嘴:“堂哥,你在州里上過高中,見過世面,你想,從古至今,你聽說過哪個革命隊伍干會出這種自取滅亡的可笑事?”
見張青貴還有點擔憂,張青山一拍胸口,道:“堂哥,事情有點急,多余的話我也不說,等你接觸我們紅軍久了,就知道我們紅軍真是窮苦百姓的隊伍。這樣吧,我拿我阿爹阿媽給你誓:要是你聽說或者見到哪個紅軍戰士敢欺負老百姓,違反了紅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你告訴我,我要不一槍殺了他,叫我不得好死。怎么樣?”
“有你這話就夠了,我信你。”
張青貴快步走到向家富面前,伸出雙手,緊握著對方的手,笑道:“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怠慢了。”
兩人客氣了幾句后,張青貴領著大家往學校內走去,走了幾步后,張青貴突然小聲說:“向隊長,老師們都在小禮堂里,正為紅軍到底會不會共產共妻而爭論不休。”
能讓張青貴的態度從冷漠到熱情,再到貼心提醒,短時間內能有如此巨大的轉變,雖然跟先前接收到零星的關于紅軍的各種正面傳言有關,但張青山這個親戚的擔保絕對是其中的重要因素。否則,無論你說的再多,短時間內也絕對沒有親朋好友的擔保來的有用——這個時代拿爹媽誓,是非常神圣之事,遠非后世一些拿誓當飯吃的人能比。
在張青山的想象中,接下來就該是一番唇槍舌戰,所以,他有些期待向家富這個老政工干部是如何說服善于言辭的老師們的,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是如此的順利,尤其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