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戰士還有一口氣,緊緊地抓著張青山的手,張著嘴想說什么,可是,他卻不出一聲,因為他嘴唇每次微動,想聲,卻被一口一口噴出的鮮血噴出。
張青山傷感的看著他,心頭堵得慌,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可見對方老是張嘴,眼神里流露出精光,顯然是在吊著一口氣,要囑咐最后一句話而不得。最終,張青山聲音有些嘶啞的說:“同志,你有什么要囑托的,不用說,只管指給我,我一定幫你完成……”
話未說完,對方拉著張青山的手,一把拍在他左胸口上,隨即,力道一松……
張青山長嘆一聲,幫對方合眼,然后,摸了下對方上衣左口袋,里面有一個沾滿鮮血的小本子。
打開一看,原來是記錄他們班犧牲戰士的名單,總共有三十六位,這還只是從半年多以前開始記錄的。
可看著手掌中這個被鮮血侵透大半的小本子,張青山久久不語……本子雖輕,可在張青山的心頭卻沉甸甸地。
“你放心,我一定把這本子交上去,等革命勝利了,一定要給你們立碑,讓子孫后代永遠銘記每一個犧牲的紅軍戰士的名字。”張青山長嘆一聲,站起來,向英勇犧牲的這位紅軍戰士敬禮!
來到山頂,見到連長李國威,把這事和本子一同遞上,請他轉交,并特別囑咐,一定要把這個犧牲的同志的名字記錄上去。然后,轉身坐在陣地山,掏出煙,點燃,默默地抽著。他不想親自交給友軍,而是心頭堵得厲害,不知為何,就是不想。
彭鵬帶著幾個隊員找到他,各個興高采烈見他情緒不高,不由的有些奇怪:“隊長,怎么了?”
張青山把這事一說,彭鵬那興奮的眼神立即暗淡,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得坐在一旁,抽著煙:如彭鵬這樣的老油條,早已見慣生死,可每每面對同志的犧牲,他依然傷感與悲憤。
“同志們情況怎么樣?”他沒有說出‘傷亡’二字,因為這短短幾分鐘,在陣地上見到了太多的傷亡,讓他心痛,也讓他悲憤,不想再聽見這兩個字。
“都沒事。”
張青山點點頭,深吸一口煙,將煙蒂扔掉,起身道:“我去問問連長,什么時候起總攻。”
血的仇恨,就應該用敵人的鮮血來清洗,否則,如何能消除心頭的憤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