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你先別急,我還沒說完。”張青山也要表態,卻被劉永江打斷:“這個突擊連的連長是胡英澤同志,你是副隊長。當然,你還有一個選擇,到龍山獨立營還缺個副營長,如果你想去的話,可以……小張,作為你的老領導,我就有話直說了。這關乎你的前途,一旦做出決定,想反悔都沒機會,你可一定要考慮好了。”
其實,上級一開始是指定了正、副隊長,是十七師師長吳正卿給張青山爭取到了一個選擇權。而龍山獨立營里面全是龍山人(1935年5月中旬,由紅巖溪、茅坪、茨巖塘等區游擊大隊合并組建,謝曙光把營長、政委一肩挑了),大家都是老鄉,自然會游刃有余……向雪琴也是被指定加入,否則,她不會站在這里聽到這樣的絕密任務,雖然不久之后這個絕密就會公開。
這個時候,就到了考驗一個員大局觀的時候了:往私里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光從級別上就不用想了,突擊隊的副隊長絕對沒有龍山獨立營當副營長的級別高,更何況突擊連今后所面對的危險性是個人都能想得到,用敢死隊來稱呼,可能會更恰當。可要從大局上看,突擊連更能揮他的長處,突擊連作為長征的尖兵,絕對缺少像張青山這樣有這方面戰斗經驗的指揮員。
“團長,沒說的,我去突擊連。但我有兩個要求。”
“嘿!你小子還真會抓機會,說說。”
“第一,我想把咱們三連突擊隊的人全都選入突擊連……”說到這兒,張青山看了眼劉永江,道:“團長,不是我拉山頭,搞小團體,而是突擊隊的每個隊員都有這方面的經驗,自然得全部拉進來。”
“沒問題。上級也是這么決定的,并且,給與你和老胡從全軍挑選的權力。說說你的第二個要求。”
張青山瞄了眼身邊的向雪琴,摸了下后腦勺:“她一個女孩子家家地,就不用去突擊連了吧?”
誰都知道,突擊連這支尖兵作為紅軍長征的開路先鋒,其危險性幾乎等同于跟死神跳舞。張青山實在不愿見到一個女孩子,尤其是自己喜歡的人,參加這樣危險的任務……
1o月17日
經過兩個月的治療,此時的張青山已經全好了。可眼看著出院在即,他是又不舍又期盼。
不舍的自然是向雪琴,期盼的是新崗位。說實話,有向雪琴在,他早已聽到一些小道消息,有的說軍部想把他這個原突擊隊隊長調到軍部去,也有人說十七師的吳正卿師長極力想把他留在師部直屬特務營,還有人說四十九團新團長劉永江以四十九團里傷亡重大,卻指揮員,尤其是急缺有經驗的中層軍事指揮員,極力爭取把張青山留在四十九團……可不管是哪方面的消息,表面上卻風平浪靜,這都兩個多月了,卻一直沒有一個具體的任命,有點不正常,張青山難免有些擔憂自己到底會去哪兒。
“老張,你別這么擔心,這絕對是好事。”吃過早飯后,齊子軒總算不想賴在醫院了,去四十九團一營三連突擊隊任副隊長,張青山前去相送。齊子軒也明白張青山的擔憂,在小道岔路口分別時,齊子軒安慰張青山:“上級領導們都想要你,爭的越厲害越重視,說明你越是個人才。等著吧,總有你大笑的時候。”
張青山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一直沒有一個具體的消息,讓他有些定不下心來。抽出包煙,給齊子軒遞了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淡淡一笑,道:“老齊,別說我了,說說你吧。”
“我有什么可說的。”齊子軒裝作低頭抽煙:這家伙能活下來,堪稱奇跡,雖然沒傷到筋骨,可傷口反復炎,就連專門照顧他的護士都換了兩個,成了醫院里的笑話——大家都說他可真是個狠人,看上了某位護士,就故意弄傷傷口,好換那位護士來照顧他,結果,那位護士對他不“感冒”。當然,別人追問是否有這事,他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突擊隊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希望你和老彭不要跟我學……”說到這兒,張青山眼皮一耷,嘆了口氣,道:“我對不起那些犧牲的同志。”
“這怎么能怪你,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再說,當時你不在,而且這段時間打聽下來,你也不是不了解當時的情況……以當時的艱難,傷亡一半,算是好的。你不知道,當時我們接到了命令后,早就做好了全部戰死的準備……算了,不說這個了,說點開心的。老張,今后見面,可不許跟我擺領導架子,要不然,咱們就不是老戰友了。”
“滾!”
又聊了幾句后,兩人分別。
看著齊子軒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轉角處,張青山嘆了口氣,又抽出一根煙,點燃,吸著,轉身慢慢回醫院。
剛到醫院大門口,就見向雪琴跑過來,道:“小張,快走,你們團長找你。”
張青山大喜:新團長劉永江這個時候來看自己,肯定有好消息,十有是自己的去向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