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紀律和訓練情況怎么樣?”
由不得張青山不問這兩點。按先前的計劃,突擊連偷渡過去后,爭取不弄出槍聲,不放跑一個敵人,就把對岸的敵人解決掉,為接下來主力偷襲上牛欄鎮做好有利的鋪墊,當然,這只是盡量要達到的目的。可要是河對岸駐扎著一個營,那就難了:就算不弄出一點槍聲就將敵人繳械,也難免會有個別敵人溜到上牛欄鎮去通風報信……這可是突擊連的第一仗,自然是越完美越好。
雖說國民黨軍隊普遍紀律差,訓練懶散,可這么多軍隊中難免會出現一點亮點,出現個異常。要是這個營的紀律良好,訓練不斷,那沒什么可說的,面對這樣的敵人,那怕突擊連訓練的再好,可人數少于對方三四倍,在這個巨大的差距前提下,別說偷襲,能吃得下對方就算紅星高照了。那也就意味著,無論是第一方案還是預留方案,都行不通,大家只能改變作戰計劃,在主力強攻渡江時,突擊連從敵人背后突然殺出這一條良策可行。
牛小花聞言,噗嗤一笑,道:“張連長,你這話算是問到重點了。”
“怎么……”這話顯然是指有異常情況出現,導致牛小花信心滿滿的在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張青山趕緊追問。
“他們根本就沒什么紀律……這么說也不對,他們有紀律,不過這唯一的紀律就是聽他們營長的話。他們的營長就是這個營的皇帝,讓他們干什么就干什么,絕不敢反抗。平日里作奸犯科,欺負百姓的事說的說不過來,在他們來的這一個多月里,被他們逼迫的關門倒閉的商戶就不下四家……要不是他們的團長顧忌上牛欄鎮的鎮長跟他們的師長大太太的表叔,恐怕他們會在腦門子上刻上‘我是土匪’四個字。”牛小花冷笑道:“至于你說的訓練,哼!不是我看不起他們,就他們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架勢,別說我們紅軍主力,就是我們游擊隊的隊員,隨便找一個出來跟他們一對一,絕對能放翻了他們。”
張青山緊繃的申請大為松懈了下來:一群烏合之眾,人數再多,那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打個順風仗是其長處,可只要遇到一點困難就會軍心不穩,要是遇到突襲,這樣的隊伍,人數在多也是盤菜。更為關鍵的是,像這種在內部稱王稱霸的軍閥隊伍,只要派幾個人摸進去捉住幾個最大個的,基本上就等同于控制住了所有人。也就是說,當初制定不放一槍,不放炮一個敵人的目的,有可能會實現。
就在這時,牛英武插嘴說出的下一段話,讓張青山等人更為高興了。
該營原本是駐防在鎮上的,營長李玉達是個骨灰級戲迷,半個月前在鎮上參加鎮長五十大壽,打麻將的時候,聽到本地名角蘭香玉登臺開唱,李玉達一下子就被其歌聲吸引,麻將都不打了,直奔戲臺。
過完了戲癮后,他就迷上了蘭香玉。偏偏鎮長的小兒子也是蘭香玉的戲迷,對蘭香玉垂涎三尺,偏偏蘭香玉也不是個善茬,在她的運作下,于是,狗爭骨頭的熱血戲碼開場。
兩人從一開始‘文斗’,各自在蘭香玉面前圖表現,到后來派人私斗,最終,李玉達火了,使出了軍人的土匪手段,派了幾個手下欲強搶蘭香玉。而鎮長家的小公子也是個好勇斗狠之輩,在家族老人的暗中支持下,把家丁和鎮公所的槍兵轉為自己的保鏢,同時,在他老爹面前訴苦,他老娘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大罵他老爹,最終,他老爹也來了火氣(從大方面來說,這是外來勢力和本地地頭蛇之間的比拼),派人給該團的上司,就是他的表侄寫信控訴……但這年頭,什么法律民俗都比不過槍桿子,李玉達把搶人當成了打仗,以從未有過的認真態度做了好一番部署后,于三天前的深夜終于派兵突襲成功,把蘭香玉槍了回來。最后,在該團團長出面協調下,李玉達給鎮長的小兒子道歉,并賠償了五百大洋撫慰金,同時,該營被調到了牛欄壩駐守……至于蘭香玉的感受,沒人考慮過。
事情到了這里,卻出現了奇葩般的轉折,讓每個聽聞此事的紅軍戰士都喜笑顏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