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欄鎮游擊隊的同志們為了迎接主力,很下了一番功夫,準備的很充足,考慮的很全面:事先在離江岸二十多米的林子里不僅藏了五條帆板小船和一條大船外,還特意考慮到突擊連遠道而來,吃飯不方便,特意早早地用木炭燒水做飯。
趁著吃飯的工夫,張青山等人拿著碗,邊吃邊來到林邊觀察周圍地形。
哪怕夜色籠罩,江面朦朧一片,在冷月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清冷,可對岸的地理環境還是讓眾人大吃一驚。張青山忍不住看了眼牛英武,心頭想著:難怪你說到了這兒便一目了然,感情,對岸的地勢果然讓人放心。
對岸的地勢很簡單:放眼望去,白蒙蒙一片,全都是陡峭的懸崖。高的地方有七八十米,最低的地方也有三四十米。
“各位領導,我們要攀登的地方就在那兒,高五十來米……同志們已經勘察過了,那地方看起來陡峭,可實際上中間有許多凸起的石子,而且此處懸崖相對最為干燥,便于攀爬。而且,老羅帶人在對面準備了五條粗繩子,足以確保大家在攀爬時的安全。”牛英武用筷子指著對岸下游四五十米的地方。
“老牛,我對水里的情況一竅不通,可心里有個疑惑,問出來,你可不許笑話我。”胡英澤不愧是政工干部,嘴巴子厲害,這才一路的工夫,就跟牛英武無比熟悉了,連稱呼都從牛英武同志變成了老牛。
“老胡,人無完人,誰都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再說,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自己人有什么話不好說的,你只管說。”
張青山偷偷地跟彭鵬對視了一樣:這牛英武一路上看起來話不多,還以為他是個性格內向的人,沒想到,跟熟人說話,話居然這么多,還這么理解對方。看來,這也是老胡的本事啊。
“為什么不把船直接劃到對岸,非要往下游靠點?”
“這江面劃船很費力氣,只有順著水流邊漂邊劃,才能借著水流的力量劃過去,所以,就只能把放繩索的地方定在對岸的下游。”說到這兒,牛英武想到了什么,道:“對了,等下弟兄們把船劃過去后,劃回來時,大家得到下面百米處去等,到時候,還得麻煩大家都幫一下忙,當一下纖夫,盡快把船拉到這兒,然后才能再次把人送過去。”
“難怪我的老師常說百姓的力量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太感謝你們了,要沒有你們的支持,我們恐怕就要遇到大麻煩了。”
張青山對胡英澤翻了個白眼:我不止一次聽你酒后嘀咕過,你小子讀書時經常逃課,因而你的老師幾乎不搭理你,他會跟你一個混小子說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就是老百姓的力量?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這是應該做的。”
張青山卻從軍事角度考慮,提著筷子,指著對岸山頂問道:“英武同志,先前你說就算敵人的巡邏隊到了對岸山頂,也不會愿意到邊緣處查巡……現在可以說說原因了吧?”
“一來,敵人兵力少,不足以控制沿江的整條防線。二來,這里地勢陡峭,敵人認為我們無法攀登,因而麻痹大意,卻不知,我們完全可以從上面放繩子下來。三嘛,最主要的就是,對岸山頂上全是一條荊棘林。敵人那吃得了這苦,就算上面讓他們砍荊棘到邊上檢查,他們也只會敷衍了事……”
一旁的牛小花笑著接過話題:“我們本地人痛恨敵害百姓,不愿意給他們當向導。在對岸山頂上,不僅荊棘眾多,還有很多地方都有捕野獸用的套子和大坑,有些地方更是看著穩妥,實則下面是空的,一踩上去絕對能直接摔到江里去。要沒有熟悉這兒的本地人帶領,那絕對是步步都能要人老命。敵人剛來的時候,確實想把這片荊棘林全砍了,可有個倒霉鬼不小心就踩到空的葉面上,掉下來摔死了。從那以后,敵人就再也沒有到邊緣處巡查過……我們有幾次打游擊,就是靠著這片荊棘林躲過敵人的追擊。”
張青山點點頭,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情況,就像小時候阿爹指導的那樣:在深山老林里,不僅要應付野獸和爛泥潭(沼澤)之類的大自然的手段,還得應付別的獵人設下的機關陷阱。好些的會在機關陷阱旁留下記號,提醒人類,可有些壞心眼的就直接擺在那兒,讓你防不勝防。所以,要沒有獵人帶領,普通人進入深山老林,那真的是兇多吉少。跟這兒的情況確實有些像,也難怪他倆會如此自信滿滿。
接下來,眾人開始商量如何渡江:誰然此地的江面平穩,可帆板船太小,為穩妥起見,每只帆板船除了劃槳的人外,只能坐三人。而那條大船可有了大作用,一次性可以乘坐十五到二十人,而無江浪翻船之憂,如此,一次性可以運過去三十到三十五人,算上游擊隊在這兒的三十多人,總共只需五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