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人低著頭,小聲答道:“羅指導員說,主力為了革命,天天跟敵人以命相博,已經很累了。我們不能因為這點小事,給主力中的同志們造成一丁點心理負擔。”
張青山拍了下那年輕人的肩膀,又看向另一人,道:“謝謝!”
年輕人抬頭看了眼張青山,摸了下后腦勺,問道:“連長同志,不用謝,這些都是我們心甘情愿做的。不過,我能問個問題么?”
“恩!”
“這仗過后,我們游擊隊的同志們,能參加主力么?”
“當然可以。”這么好的革命戰士加入到主力隊伍中,張青山喜聞樂見,笑道:“主力部隊路過這兒時,多半會招兵,到時候你們可以去報名,就說我是你們的介紹人。對了,我是突擊連張青山連長,到時候你們只管這么說就是了。”
“太好了,謝謝!”
笑看著他倆步伐輕快的離開后,張青山卻沒來由的一嘆:多好的革命同志啊,有他們在,革命一定能成功。
趁著眾人休息時,突擊連的三位主要領導和游擊隊的羅大春還有牛英武一起開了戰前部署會議。經過一番商談,大家決定:從游擊隊中抽調六人,給突擊連的每個排放兩人,即當向導,也當與敵接觸選——一是他們都是本地人,與敵接觸時,本地口音會多少讓敵人松懈一些;二是他們多少都參加過牛欄壩敵軍軍營工事的修筑。
突擊連三個排,在規定的時間點,分別同時從敵營西、南、北三個方向摸進敵營——敵營東面面對的是大江。如能無聲解決敵人的哨兵之類的人最好,否則,槍聲一起,將以最快的度控制各排規定的地方:如敵人的彈藥庫、宿舍等人槍集中的地方。
同時,牛欄鎮游擊隊分別埋伏在這三個方向的外圍,目的自然是抓捕漏網之魚。同時,從游擊隊總抽調十人,組成預備隊,如果哪個方向進攻受阻,他們也將予以支援。
而給突擊連最大的驚喜是:牛欄鎮游擊隊經過長期策反,有了收獲,成功策反了兩人。羅大春將在起總攻前,與這兩名早已約定好見面時間的同志進行接觸,了解具體的詳情,以及根據情報臨時做出相應的部署調整……這就是牛欄鎮游擊隊為了配合主力,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的家當之一。
隊伍于晚上九點半左右來到敵軍軍營外兩三百米處,立即按事先部署分散開來,借著夜色和丘陵的掩護,于十點十幾分才小心翼翼地部署完畢。隱藏下來,等待著——預定的總攻時間為晚上十一點。
敵人軍營內,插了很多火把,尤其是外圍和營內的轉角處。沒有電,有探照燈也沒用武之地,光靠火把自然不行。不過,敵人顯然也知道紅軍這一兩天內會到來,也舍得消耗貴重之物:每隔半個小時左右,就會對天打一照明彈,每隔一個小時才會同時打兩。有意思的是,也許他們自認為早就把所有的船只都搜集完了,紅軍根本無法渡江,因而對江面上的情況不怎么在意,導致他們將照明彈居然往軍營前方短距離內打,而不是往江面上打,這讓人很是詫異:你們駐守在這里,難道不是為了防止紅軍過江的么?可看你們這么做,好像只是在防止有人攻擊你們的軍營。
仔細看看敵人的營房,張青山笑了,總算理解敵人為什么這么怕有人偷襲他們的軍營:內涇渭分明,井然有序,丁是丁某是某,一目了然,顯然,敵人修建這個營房的設計者還是很有本事的,對自己的軍營也很是用心部署。但是,奈何時間不夠呀!
短短一個月內,就要從圖紙轉變為實景,別的不說,光是水泥就讓他們時不時的得停工——作為軍事,工事總不能全由木頭搭建吧!所以,他們只是先把碉堡和戰壕先弄好,別的,慢慢來吧。可誰知道,紅二、六軍團主力突然向他們殺來,措手不及,也就只能先保著自個再說。
此時,在張青山等人的眼中,敵人的軍營真的是處處漏洞,想從什么地方殺進去就從什么地方殺進去,沒有任何問題——敵人的軍營連圍墻都沒有,就弄了個鐵絲網攔著,還是每隔一段距離攔一下,而巡邏兵則兒戲到十多分鐘才重復一次,加上沒有電燈,光靠火把的話,嘖!嘖!這樣的防御,對于張青山等人來說,自然是視若無物。
很快,就見一個叼著煙,哼著小曲,走路有點歪,顯然是喝的有點高的家伙,磨磨唧唧地從營房內走出來。很是熟練的打開由鐵絲網相連組成的小門,慢悠悠地走到后山腳下,然后,邊哼著小曲邊撒起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