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給,還沒開封了。”
張青山也不知小鬼頭周寶玉是何時來到身邊的,扭頭看了他一眼,陡見周寶玉眼睛有點紅,疑惑的問道:“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大家都讓著我,沒誰欺負我。”這是實話,刺頭的骨子里都是比較自傲的,而自傲的人是不稀欺負弱者,更何況,小鬼頭是連里唯一的少年,大家干什么都讓著他,就是那兩個護士,要是有什么好吃的零食,張青山討要都不給,卻能跟小鬼頭分享,可見他在連隊很受照顧。周寶玉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道:“大概是一夜沒睡,有點困吧。”
“那你還不去休息?可別跟我學,忍著忍著,最后得了紅眼病。”
“沒事,連長,等這一仗打完,我好好地睡他個一天一夜。”
其實大家都清楚,長征之初,有些老弱病殘是被寄留(由農會干部或游擊隊照顧)。當時,因小鬼頭人太小,不適合長征,有人想把小鬼頭寄留,小鬼頭哭著求到張青山那兒——小鬼頭雖然才十三四歲,可從小流浪,沒少吃苦,和張青山一樣,可謂見慣了紅塵世面,好不容參加紅軍,處處受人照顧,讓他在紅軍中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家庭般的溫暖,又豈肯離開。而張青山也覺得小鬼頭機靈,有些舍不得,見小鬼頭說要是不讓他長征,他就跟在隊伍后面走,死也要死在長征路上。見如此,張青山才在連隊開會時,力保下了小鬼頭,讓小鬼頭更為感激,現在,他不僅僅是連隊的通訊員,更是張青山的小跟班。
張青山點點頭,正要撕開煙盒,卻見是包老司城,這可是好煙,不容易弄到,便停下,扭頭看著周寶玉,問道:“這么好的煙,你從哪搞到的?”
“繳獲的。”
“繳獲的?”
“在牛欄壩敵人的指揮所里,從敵人連長身上搜出來的……”說著說著,周寶玉低下了頭,因為紅軍規定,一切繳獲要上繳,哪怕是一針一線,也必須如此。如今他藏了包煙,追問的人又是張青山,他不敢隱瞞——以小鬼頭的機靈,要是別人追問,他就算找不出借口,也定會一口咬定是撿到的。可在他眼中,張青山是他的大恩人,他詢問,周寶玉不想欺騙他。
見張青山沒出聲,撕開煙的手也沒繼續,便輕聲道:“連長,我不該違反規定,您批評我吧。”
張青山老半天沒做聲,卻突然問彭鵬:“老彭,你怎么看?”
“你拉倒吧!”彭鵬笑罵著搶過煙,邊撕開邊笑道:“這小鬼頭就是你的小跟班,你何必跟我裝模作樣的問我。”
“好久沒抽到這么好的煙了,今天也算是開個葷,享受一下資本主義的奢侈。”說著他抽出一根煙遞給張青山,自己邊抽煙邊對小鬼頭笑罵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小鬼頭,我既然被你這根煙收買了,那這次就算了。但是,不能有下次。”
小鬼頭一喜,正要說話,卻聽彭鵬繼續說:“任何大錯誤,都是由小事開始,慢慢累積,最終犯了大錯。明白嗎?”
小鬼頭一臉正色點頭,張嘴要答應,可還是沒他說話的機會,因為張青山點燃煙后,深深地吸了口,問彭鵬:“老彭,我不是說這事,我是想聽聽你對這次我們突擊連任務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