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張青山就算氣的要撞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保姆’任務,心頭則決定:別以為你是師長就可以胡作非為,別人怕你,老子可怕。要是事后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就到賀軍長那兒去反映,請他給我做主,還就不信這天底下沒個說理的地方。
好在胡英澤在外面守著,等大家出來后,悄悄跟張青山打聽情況,聽說這事后,心頭也是大怒,但他城府深,便勸張青山先別火,把任務執行好,免得被人抓住小辮子。事后,他陪張青山一起去。不過,胡英澤也給張青山出了個主意:為了避免同志們鬧情緒,先隱瞞,等把隊伍忽悠到防守點后再說。
出于對指導員的信任,同志們果然沒有疑問。這些刺頭絕大多數都是老兵,對于軍事自然有些了解,到了目的地一看地形和安排,立馬就醒悟過來。有的人當場就扎刺。好在張青山黑著臉,老彭冷著臉,雖然都不說話,但身上所善出來的氣勢如洪水魔獸般驚人,也讓要扎刺的人心頭虛。加上胡英澤嘴巴子厲害,能說會道的唱起了白臉,總算是勸住了大家:先把事辦好,事后連里會替大家討要一個說法。如此,才讓這群刺頭在休息時,雖然氣的睡不著,可也沒鬧事,默默地壓制著內心的怒火……可見,能給這群刺頭當指導員,不僅要腦子活,還得會能屈能伸。
所以,別說是張青山了,就是突擊連里上至指導員,下到炊事班,每個人都很想不通:戰機是突擊連創造的,點子是張青山想出來的,可結果……唉!大家都有種送了聘禮,新娘子迎進門,拜完堂后,要入洞房時,卻沒自己這個新郎官什么事了,這到哪說理去?
生著悶氣抽煙,是最容易把煙抽光的。這不,張青山這個煙鬼跟著煙囪似的,一支接著一支,很快就把手中的煙抽的都要燒到手指了。習慣性的摸向放在他和彭鵬之間的煙盒,一看,沒煙了,讓他眉頭微皺的一手煙盒捏成一個紙團,丟向一邊。
有些不習慣的把手中的煙猛吸一口,正要丟掉,卻見一旁閃出一只小手,拿著一盒沒打開的新煙。
“連長,給,還沒開封了。”
張青山也不知小鬼頭周寶玉是何時來到身邊的,扭頭看了他一眼,陡見周寶玉眼睛有點紅,疑惑的問道:“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大家都讓著我,沒誰欺負我。”這是實話,刺頭的骨子里都是比較自傲的,而自傲的人是不稀欺負弱者,更何況,小鬼頭是連里唯一的少年,大家干什么都讓著他,就是那兩個護士,要是有什么好吃的零食,張青山討要都不給,卻能跟小鬼頭分享,可見他在連隊很受照顧。周寶玉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道:“大概是一夜沒睡,有點困吧。”
“那你還不去休息?可別跟我學,忍著忍著,最后得了紅眼病。”
“沒事,連長,等這一仗打完,我好好地睡他個一天一夜。”
其實大家都清楚,長征之初,有些老弱病殘是被寄留(由農會干部或游擊隊照顧)。當時,因小鬼頭人太小,不適合長征,有人想把小鬼頭寄留,小鬼頭哭著求到張青山那兒——小鬼頭雖然才十三四歲,可從小流浪,沒少吃苦,和張青山一樣,可謂見慣了紅塵世面,好不容參加紅軍,處處受人照顧,讓他在紅軍中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家庭般的溫暖,又豈肯離開。而張青山也覺得小鬼頭機靈,有些舍不得,見小鬼頭說要是不讓他長征,他就跟在隊伍后面走,死也要死在長征路上。見如此,張青山才在連隊開會時,力保下了小鬼頭,讓小鬼頭更為感激,現在,他不僅僅是連隊的通訊員,更是張青山的小跟班。
張青山點點頭,正要撕開煙盒,卻見是包老司城,這可是好煙,不容易弄到,便停下,扭頭看著周寶玉,問道:“這么好的煙,你從哪搞到的?”
“繳獲的。”
“繳獲的?”
“在牛欄壩敵人的指揮所里,從敵人連長身上搜出來的……”說著說著,周寶玉低下了頭,因為紅軍規定,一切繳獲要上繳,哪怕是一針一線,也必須如此。如今他藏了包煙,追問的人又是張青山,他不敢隱瞞——以小鬼頭的機靈,要是別人追問,他就算找不出借口,也定會一口咬定是撿到的。可在他眼中,張青山是他的大恩人,他詢問,周寶玉不想欺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