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已經弱到只有自己能聽見了。
齊子軒本來要咆哮痛罵這個讓整個計劃流產的家伙,可一看見這個年輕人那羞愧的面色,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張了張嘴,嘆了口氣,道:“算了,你就當是個教訓,下次注意一下就是了。”
用屁股想想都想得到,這個年輕人肯定是第一次摸槍,甚至還沒上過戰場,這第一次上戰場,自然激動無比。然后,看見了敵人,激動、緊張等各種情緒一上來,手指又彎曲的搭在扳機處,他的槍要不走火才是怪事……而這,也是牛英武當初為什么非要讓游擊隊員們經歷一下戰火洗禮的原因。
“是!”這個年輕人也知道自己錯了,可錯誤已經生,無法追回,讓他害怕與緊張到了極致,但齊子軒如此輕描淡寫的原諒了他,讓他立馬無比感激的看著齊子軒,昂挺胸的敬禮,大聲的保證……可以想象,要是齊子軒當眾辱罵他一次的話,這個年輕人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日子里,將會生活在自責與內疚中久久煎熬,甚至他這一生也會被這次打擊給毀掉了。
齊子軒如此做,雖然克制住了心頭的怒火,卻讓一個年輕人得到了新生,因為他當年也幾乎犯過同樣的錯誤,當時,老班長雖然事后狠狠地批評了他一頓,卻沒有當眾批評他,讓他萬分感激。所以,他也深深地明白此時此刻,這個年輕人心頭的脆弱,需要的不是當眾批評,而是得從對方將來的角度考慮。
“老牛,趕快帶你的人到后山下去。”
“不用。”牛英武面色肅穆,目光堅定,答道:“我們游記大隊雖然比不上主力,但絕不會臨陣脫逃,讓主力部隊替我們。再說,他們要不經歷一次戰火的洗禮,只會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齊子軒沉吟了一下,大概覺得剛才說的有點不厚道,有些看不起人,打擊游擊大隊的意思。而且,他也覺得牛英武后面那話說的有道理,最少,突擊連還沒有經歷過陣地戰,現在,趁著這次機會,敵人的數量不多,自己這邊武器也不少的絕佳機會,是到了檢驗的時候了。便點頭道:“老牛,現在伏擊戰就要變成陣地戰了,敵人隨時可能打過來……這樣吧,你帶著游擊大隊到這山頭的左邊去防守。”
牛英武很有自知之明的點頭答應。
“我再給你派一個通訊員,以便于咱們之間的聯系。”說著,不等牛英武回答,就對不遠處一個戰士道:“老郭!你過來一下。”
“老牛,這是老郭,他以前是炮兵。”
牛英武也不傻,一聽這介紹就知道齊子軒的意思:這老郭是炮兵出生,再結合現在的形勢,齊子軒派他到游擊大隊,肯定是要指點游擊大隊的同志們如何躲避炮彈。
果不其然,齊子軒又對老郭吩咐道:“老郭,要是游擊大隊的同志們有一人被炮彈所傷,回頭我找你算賬。明白嗎?”
“明白。”
等牛英武和老郭聯袂帶著游擊大隊去山體左邊防守后,齊子軒立即讓大家往后山散開,準備躲避炮彈,只留下三個人作為觀察哨,觀察著炮彈過后的敵情。等一切準備就緒,他身邊的一位同志小聲問道:“排長,要不要趁這機會,把突擊連全拉上來?”
“拉上來?”齊子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拉上來做什么?擁擠在一起準備吃炮彈嗎?派人去把這里的情況跟連長說一聲,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那我們要不要通知對面山頭的三連?”
“不用!”齊子軒下意識的掃了眼對面山頭,道:“老李要是連這個道道都看不出來,他這連長也不用當了。”
連長張青山敢頂撞一個副團長,再聽聽齊子軒這個排長的這語氣,明顯不把兄弟連隊的連長看在眼里,可見,突擊連是自傲到了骨子里了。
事實上,僅從地理上看,三連這邊占著大便宜:他們這座山頭面對三岔口的這一面,有一條長約四五十米,高六到十米不等的崖壁,敵人很難從正面攻上。而突擊連這邊所面對三岔口方向,則是一片斜坡,還有不少矮樹林——這也是吳正卿師長為什么要讓突擊連給游擊大隊當后盾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