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襲!臥倒!”
大家都是上過戰場的老兵,哪還聽不出這是什么?張青山那吼聲還沒喊完,所有人都匍匐在地,抱頭等待。
“轟!轟!”
兩炮彈爆炸,一在離炮彈堆積的地方左邊十五米左右,另一則更遠,落在了離此二十多遠的前方。
“哪打炮?”
一等爆炸過后,張青山跳起來就大聲問,面色鐵青,可見內心的怒火有多重。而別的同志的憤怒也不輕,有人大罵:“狗日的,這個時候還敢偷襲,非得弄死他不可。”
雖說大家都知道炮襲,可問題是,還真沒幾個人知道炮兵的專業知識。好在,張青山的突擊連中有一個外號叫二愣子的家伙——他在中堡戰役中被張青山親自俘虜,原本選拔時沒有他,可胡英澤對大炮近乎狂熱的熱情,聽說這家伙是個頂尖炮手,尤其擅長打小鋼炮,二話沒說,不顧眾人反對,直接將他搶到了突擊連。用他后來給張青山的解釋來說,就是‘咱們突擊連現在用不到炮,可突擊連遲早要壯大的,到那時,先就得有自己的大炮。為了避免到時候臨時從別人碗里搶炮手而得罪人,干脆先弄個好手到家里儲備著。’
這不,二愣子看看左邊這枚炮彈爆炸點,再瞧瞧后面的那枚炮彈爆炸點,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面色大變的邊沖過去邊對張青山大喊:“張連長,快讓同志們離開那兒!”
見眾人一楞,齊刷刷地看過來。他邊把那些要抗炮彈箱的同志推開邊大叫:“敵人的第一次炮彈是在試炮,等他們調制好后,第二次就會對這堆炮彈開炮了,再不走,大家都得被死。”
雖然沒怎么解釋,大家也聽不懂什么事試炮,可他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難怪敵人對炮兵陣地的防御如此不堪,一沖擊潰,感情,他們這是下了死手,要用這堆炮彈做誘餌,把偷襲這兒的人全都炸死……田國忠已經再三提醒張青山,羅英是個為了勝利而不惜一切的狠人。事實上,羅英也想加強炮兵陣地的防御,可一來他沒想到那條可以暗自穿過兩邊陣地的小道。二來,因為上次的情報錯誤,他認為紅軍的主力既然到了,那么,這兒防守的紅軍最少也得有一個營,想要吃掉對方,他手上的兵力就有點捉襟見肘了。三嘛,他出生大富大貴之家,對于武器的珍貴性并不怎么清楚,甚至是就算清楚也不在意——他一句話,飛機坦卡都能弄來,對于這樣的人來說,你要讓他明白武器的珍貴性,無異于癡人說夢。所以,他認為,殺死多少紅軍,比丟失幾門小鋼炮重要得多,從個人臉面上來說也有面子得多。因而,他為了能把圈套做的更加牢固,才從炮兵陣地周圍的防御力量調兵。
可這家伙還真是個狠人,知道紅軍對小鋼炮的看重,所以,在一次性抽調出這兒大部分兵力時,他也做了相應的部署:把兩門小鋼炮故意藏在一旁,為的就是一旦紅軍偷襲這兒得手后,必定會搬炮彈箱,到那時,趁著他們聚集在一起搬炮彈箱的時候,用小鋼炮突然炸那堆炮彈……等著堆炮彈箱里的炮彈一爆炸,偷襲者必定死傷慘重,而他聽到這巨大的異常爆炸聲,就以此為信號,帶兵從三面合圍,定能叫偷襲者全軍覆沒。可見田國忠對這家伙的分析有多準:果然是個視人命如兒戲的家伙。為了,勝利,不惜一切。
然而,再完美的計劃也抵擋不住‘萬一’兩個字,他的完美計劃,就因一個曾經的頂尖炮兵的出現而出現了轉折。
因為對戰友的信任和這種可能性的生,讓張青山腦子里瞬間就浮現出田國忠的再三警告:一定要重視羅英這個人的狠勁。因而,張青山想都沒想,邊大叫“快離開這里,越遠越好!”邊順手抓起一個炮彈箱扛在肩上就往外跑。
可敬又可嘆的是:很多同志聽到這話,并不是第一時間轉身就往外跑,而是紛紛沖上前,抓起炮彈箱,往肩膀上一扛就往外沖……戰士們舍不得這么好的武器彈藥,寧愿拼著被炸死的風險也要能搶一點是一點。從這一點上,就可看出紅軍對武器的需求有多強烈,更能折射出革命的勝利是多么的來之不易,我輩當珍惜如今的安定生活,更不能忘記先烈們的付出。
跑出去二十多米,見有的同志跑到這兒后,把炮彈箱往地上一放,轉身就沖回去,想多扛一點出來。
張青山急得一把抓住他,吼道:“你不在這躲著,跑回去干什么?”
“連長,我要多搶點炮彈出來。”
“你不要命了?給老子滾遠點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