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前面兩點,張青山不管對方是在挽回顏面的找借口,還是真的如此,他都沒必要跟對方爭辯,反正自己得了里子。此時撕破臉面,萬一激怒對方,對方派出幾十號人在部隊的屁股后面跟著,也是件麻煩事。可一聽對方的第三點,尤其是對方那句‘千萬別跟鬼子正面對攻’的喪氣話,他真的有點火大了,一口打斷對方的話:“趙連長,你這接二連三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老子人可不敢茍同。老子覺得,除非對手是殺不死的神仙,否則,只要他們還是人,就沒有什么不敢正面對攻的。”
趙山河也不直接跟他爭辯,反而耐心的聽完后,笑道:“那我給你說說我當時的經歷,你就知道了。”
九一八事變時,趙山河哪天恰好在城里,聽到北大營被鬼子侵占,趕緊跑來,結果,還沒跑回北大營,就聽到了好多版本的傳言:但最主要的傳言是上面下了死命令,放下武器,不許抵抗,回宿舍等待……他躲在一個山坡上,親眼目睹了往日的弟兄們很多都被俘虜,有的還被當場殺害。后來,他收攏一些逃出來的散兵游勇和警察,又趁亂到一個備用軍火庫搶奪了一些武器彈藥,想趁鬼子立足未穩殺回去,信心十足而去,結果,兩百多號弟兄,半路碰到了鬼子的一個中隊,居然沒打贏。
聽到這兒,張青山次收起輕視之心,正色問道:“他們真的這么厲害?”
“當時我和你想的一樣,覺得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老子怕他個毛啊?”趙山河點點頭,道:“哪有見到敵人打進來還不抵抗,光站著讓敵人殺的道理?所以我帶著那兩三百人,雖然有一半是警察,可別的都是軍人……不說鬼子的飛機大炮厲害,就說鬼子本身,他們的單兵素質絕對比我們強……你別開口,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知道了。”
“根據一份半公開的機密上記錄:新兵的打靶訓練,單兵平均的彈藥消耗總共在四十左右……你們紅軍的新兵射擊訓練,好像只有兩,一是為了讓士兵聽響,免得將來到了戰場上會被槍聲嚇到,還有一子彈才是新兵唯一的射擊訓練……”
這話太打擊人了,作為一個紅軍戰士,張青山很想反駁,可想了想,確實如此,他只好撇了撇嘴。
“我沒有挖苦你們的意思,事實上我還很敬佩你們,就你們這樣的訓練,卻經常把打的暈頭轉向,這說出去,對來說確實是一種諷刺。我的真正意思是,你知道鬼子的新兵射擊訓練的耗彈量是多少么?”
“一千八百!而且是最基本的,還能申請更多。”
“什么?”張青山確實被震驚了,不!應該說是驚駭。他原本認為:連這么有錢也才每個新兵四十,鬼子就算再比你們富裕,估計頂天也就一百了。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一千八百,而且是最低的標準,也就是說,每個鬼子新兵射擊訓練時,必須打一千八百。這哪是在訓練新兵,這是在培養神槍手啊!一想到每個柜子的槍法都如此了得,再加上他們的飛機大炮,張青山就覺得頭皮麻,難怪趙山河說不要跟鬼子正面對攻,由此可見并不是沒有理由的嚇唬自己。還真有種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無益之感。
“你也吃驚吧?我們當時跟鬼子干了那一仗后,死了六七十好人,卻只打死了十幾個鬼子,當時我特別憤怒,覺得是我們這邊的人沒盡心,可看到這個數據,我是真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才知道,不是我們的訓練不足,而是全方位的比不過對方……你別不信,無論是國家的經濟還是物力,又或者說是單兵,我們真的比不過對方……”說到這兒,他覺得自己說的未免過于打擊人,還是得給張青山一些信心,畢竟,現在雙方雖是敵對關系,可萬一哪天鬼子把老蔣逼急了,老蔣一反抗,國共雙方來個第二次聯手對抗鬼子,也不是沒有可能。沉吟了一下,道:“我們占優的,只是人口比對方多得多,地方比對方大得多,戰略空間大,只能以空間換時間,以空間消耗鬼子的銳氣和國運:一旦鬼子占的地方過多,兵力不足,到那時,我們也許才有勝利的可能。”
這是實話,在鬼子占領東北時,有一伙一百二十多人的土匪,見到三四十個鬼子,就想搶了對方的武器,結果,他們丟下差不多一半的人馬灰溜溜地逃走不了,卻只打死打六個,打傷五個鬼子。雖說這是一伙土匪,但土匪的槍法往往比普通士兵的槍法還要好——跟軍隊一比,少的只是組織紀律性和精氣神。也就能從中說明鬼子單兵素質有多高。
張青山也沉默不語,半天后卻猛地一拍大腿,笑道……
“你們北上,真的是想去打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