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貴姓。”邊走邊問,順便給老人家敬煙,點火。
“謝謝!”老人家吸了口煙,道:“老漢免貴,姓李,名貴,大家都叫我李老三。這是我兒子李水保。這位紅軍大哥,不知您貴姓?”
“我是紅軍先鋒連的張青山,三爺,您叫我小張就行了。對了,三爺,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我們是紅軍的?”
“我們父子在這里跪了個把時辰了,有路過的好心人過來問我們為什么跪在這里,我都先反問他們是不是紅軍……結果,這些好心人要么回答不是,要么勸說幾句后就離開,只有你們反問我這話。我一聽就覺得你們可能是紅軍,否則,怎么敢這么理直氣壯的反問我。然后……”他回頭看了眼背著李水保的王武,道:“這位大哥腰間鼓鼓的,還露出個紅綢子,老漢我雖然老了,可年輕時也玩過盒子炮,不僅喜歡吧盒子炮插在腰間,還愛在槍柄上綁上紅綢子——這個時代,玩過槍的人很多,可能玩得起并擁有盒子炮的,那就不簡單了,最少說明這李老三年輕時不是一般人。我就想聽人說第二支紅軍隊伍(中央紅軍和二、六軍團先后經過萬縣,當地百姓為了區分,便習慣性的把二、六軍團稱為第二支紅軍)已經打到萬縣了,只是不知道具體在哪,而你們不僅敢反問,腰間又有盒子炮,我就想你們十有就是大家苦盼的第二支紅軍。所以,就冒險一試。”
張青山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寶玉和王武,尤其對王武腰間仔細的看了看,見他倆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這才收回目光——身為先鋒連的人,偵察是必須得,居然這么不小心,哼!回頭再收拾你倆。
因為第一次見面,出于防備之心,張青山當然不可能直接把他倆帶到連隊隱蔽之地,所以,進入林子里二三十米后,大家就席地而坐。先是在周寶玉耳邊嘀咕,讓他去把醫生小江請過來給李水保看傷,直到周寶玉撒腿跑了,張青山才笑問道:“老人家,見您跪在路邊,又這么公開的找我們,肯定有天大的委屈,您就直接說出來,我們紅軍一定給您做主……老人家,這是干什么?不用跪……老人家,我們紅軍本就是由貧苦子弟組成,是百姓自己的隊伍,您這樣做可就拿我們當外人,生分了……老人家,您要還這么動不動就下跪,我可就不管您的事了。”
老人家大概是真有天大的委屈,又深恐張青山等人不幫他做主,因而,動不動就下跪。張青山給他講道理,擺立場,都沒能阻止他下跪,沒想到最后的威脅,卻起到了作用,李老三終于坐下了,雖然還是有點忐忑不安的看張青山,但好在他不再下跪。
李老三的老婆死得早,留下一雙兒女。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可謂萬分不易。中央紅軍路過這兒時,女兒參加了紅軍,走上了長征路——后來,反動派大清算,李老三為了不受牽連,保住兒子的命,不僅把家里的積蓄全貢獻給了保長,還欠了一屁股債,才讓父子倆躲過一劫。兒子李水保因為今年夏天就要結婚了,所以沒走。
十幾天前,李老三到山上砍柴,不慎摔倒,胸口撞到了石頭上受傷。
因為窮,無法一次性買齊所有的藥,只能在一副藥要吃完的時候再到縣城買一次。
今天一大早,李水保挑著一大捆柴,媳婦提著一籃子雞蛋到縣城去賣。
一切都很順利:藥買了,還因為這次是給李老三抓的最后一副藥,手上有了點多余的,李水保心疼媳婦這段時間跟自己吃苦受累卻沒一句怨言,因而悄悄地給媳婦買了點她最愛吃的打白糖(一種用大米熬制的軟糖)。
看著愛妻吃打白糖時一臉的幸福,李水保笑的更幸福。可就在這幸福時刻,突然,街上的人開始慌亂起來,很多一看就是有錢人,正帶著家眷護衛從街上往城外跑,帶動著很多不明所以的老百姓也慌亂……
李水保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第二支紅軍已經進入萬縣境內,就要打到縣城了,所以,這些有錢有勢的大戶就跑。可惡的是,他們自己逃跑也就算了,但為了能帶動更多的百姓逃跑,為了能給紅軍制造慌亂,加上一些別有目的的人的加入。反正是雜七雜八各種勢力摻雜在一起,散播謠言,蠱惑百姓,煽動恐怖情緒……
李水保一聽這些謠言,和很多百姓一樣,都表示了不屑:不管是第一支紅軍還是第二支紅軍,都是領導的隊伍,從去年第一只紅軍路過時的表現來看,第二支紅軍應該也是紀律嚴明的百姓的子弟兵,又怎么可能出現搶劫、殺人、奸污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