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這個戰士的衣服了,碰了碰他,沒有回應。
“喂!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
“你是不是昏過去了?”
沒有回應。
“好吧,你等一下,等我再往你這兒擠一定,看看你小子到底怎么了。”仿佛是在給自己信心一樣,張青山邊說邊把身體又傾斜了一些,氣喘吁吁中,總算來到了這個戰士的正上方。
慢慢彎腰,借著上面同志的拉力,他的頭離這個同志大約二十厘米時,大叫著讓上面的同志停下。
然后,雙膝頂在兩邊,伸出雙手,一點一點地將這個同志翻轉過來。
很遺憾,這位同志額頭左邊被撞出一個洞……
張青山不甘心,帶著希望,伸出右手,從最上面那個同志的脖子邊摸下去,摸到了中間這個同志的脖子大動脈。
很遺憾,這位同志也永遠長眠于此。
張青山心頭有些悲憤,帶著最后一絲希望,十分不甘的幾乎趴在了最上面那個同志的身上,努力把右手繼續向下摸去。
這位同志也永遠的倒在了這里。
張青山真想用吼聲來泄心中的憤怒:多好的戰士啊!多好的同志啊!沒犧牲在戰火硝煙的戰場上,卻犧牲在了這里,雖然他知道這不可避免,但作為戰友,對這樣的事情,他感到了悲憤……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么做,因為不能影響士氣,尤其是在這苦難重重,而且接下來會更加困難的時候,決不能意氣用事——自己是連長,得對突擊連一百多號人負責。
一確定三位同志都犧牲了,張青山卻觸電般的猛地縮回了右手,雖然倒拐子碰到了冰墻,可他卻沒有絲毫感覺。就這么愣愣地看著,想著,沉默著。
“老張,怎么樣了?”
“是啊,連長,你好歹回個話啊!”
上面同志的詢問,驚醒了張青山,卻陡然現面頰有點冷,一模,居然是淚水。
張青山用衣袖擦了下眼淚,用手為最上面那位緊閉著嘴,但雙眼鼓起很大的戰士合上了眼。嘴里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刻,他有千言萬語要說,有無邊的怒火要泄,胸中的悲憤如滔滔江水,可話到嘴邊,卻只化為三個字——“對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