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青山卻微微皺起眉頭轉身看著,這次,他不是看大營,而是在擔心齊子軒他們,因為敵人的反映已經在上級的預料中,所以,齊子軒所帶的三排就得到了一個命令:斷后——不管敵人派出多少偵察騎兵,都不用搭理,可要是敵人想到燕子口周邊觀察或警戒,那就必須在不弄出一點槍聲的前提下,全部抓住,或者弄死也成,總之,必須保證十七師的伏擊不能暴露。
可問題是,這月光本來就不亮,又下起雨,視線可想而知,必須近距離才能看見對方,這就為不聲不響的抓俘虜任務增加了難度。而一旦有槍聲傳出,恐怕會打草驚蛇,從而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好在等了十多分鐘,灰蒙蒙一片的后方不見任何響動,讓張青山稍稍放心了點,心頭繼續禱告著齊子軒他們能順利完成任務——實際上,敵人的這批偵察兵根本就沒時間去檢查燕子口,他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營方向。甚至,在不久之后,他們膽上生毛,居然悄悄摸向紅軍大營……于是,有趣的一幕出現了:紅軍主力完全撤出大營,急趁著雨夜向前趕路。而敵人的偵察兵自然要急于把這巨大的新情況向后方報告。最郁悶的當屬紅十七師了,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的偵察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來來回回地奔波,還得時刻擔心他們會到上面來偵察。
到最后,敵人也是被這巨大的變化給弄的著急了,或者說對燕子口有些放心了,偵察兵來來回回穿梭的時候,居然公然打著火把。紅十七師的戰士們對此真是哭笑不得,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還得努力憋著,免得笑出聲來。
這種忙碌一直到了早上四點多,也就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分,終于有了新的變化。
為了使敵人更加相信這是紅軍主力在迅撤退,他們趁黑翻過了三座大山包,跑了二十多里后,最前端的部隊終于出現了一小股火把光,使得整個部隊的前進度越的快了。而負責殿后紅軍的騎兵們,卻成品字形排開,打著火把,顯然是在防備敵人的追擊騎兵偷襲——在大部隊前進了一段距離后,他們同樣可以利用馬匹的度追上,如此,就能相對的甩開敵人一大截。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如此醒目的連火把都打出來,是在提醒敵人:你看,我們連騎兵都收攏在一起來殿后,你們就可以安心的通過燕子口了,放心,那兒沒有埋伏。
但整個紅軍部隊卻給人一種要趁夜甩開后面敵人的感覺——最少,火光閃動中,紅軍騎兵的馬匹都能在一里外隱約可見。
敵人一收到這份情報,情形可想而知:嘿!你們這是想摸黑前進,加上知道雨夜下騎兵的度大打折扣的時候甩開我們,那怎么行?今兒我得告訴你們:騎兵就是騎兵,無論是雨夜還是烈日,四條腿始終勝過你們兩條腿的。更何況,我們得遠遠地拖住你們,不然,等騎兵師到了,你們卻消失在茫茫大草原上,你讓我怎么擔得起這個責任——事實上,紅軍早就破譯了敵人的電臺密碼,從敵人頻繁的電報來往中早就得知,敵騎兵師會在今日早上七點,最遲于上午十點左右,會跟那個敵騎兵團會合。關鍵就在這里:他們要咬住突然急前行的紅軍,就注定沒有多少時間去偵察,更何況老天爺幫忙,雨夜啊!
可是,敵人既然敢大膽的夜襲紅軍總部,就說明他們的指揮官不僅是個膽大包天之輩,這腦袋瓜也定是十分好用,而且眼光毒辣,指揮經驗也必然豐富。
所以,他們雖然立即啟程追來,卻還是相當謹慎的,尤其是到了燕子口的時候,更是用了點小計謀……
“怎么還不來了?”
這個問題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這不,在小雨淅瀝瀝下起來的時候,正在后方不遠處看守馬匹的周寶玉謹記著向雪琴的吩咐,趕緊跑到張青山身邊,邊給張青山的左小腿用一張牛皮包裹起來,以免傷口再次沾染到雨水,邊小聲的問道:“大哥,你說,敵人還會不會來?咱們不會在這里白淋一夜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