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地上擦了擦手,又再衣服上擦了下手指,這才掏出那大半包煙,抽出一根,先在鼻尖上聞了聞,這才把那大半包煙放進內衣口袋。
叼著煙,順手摸出火柴盒,結果,火柴被雨水打濕。
沒有絲毫猶豫,完全是下意識的向左邊一模,摸到一只手,砰了下,順口說了句:“同志,借個火。”
見對方沒反應,他還抓起對方的手……
這一抓,感覺力道不對勁,這才醒悟過來,扭頭一看,得!這是半截手臂,卻因為沒有衣袖在上面,看不出是敵人的還是自己同志的。
見慣生死的張青山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愣了下,最終,把這半截手臂放下,長嘆了一聲,也不知這聲嘆息是為自己同志還是為敵人,又或者是為了人類這個種族。
左右看了眼,向左邊最近的那個同志的尸體跪爬過去。
也不看對方的慘樣,就在尸體上摸了起來。雖說員不迷信,可張青山卻覺得此時自己心頭堵得慌,應該說點什么。便邊翻找火柴盒邊說:“同志,對不住,我這火柴打濕了,找你借個火。”
最終,沒從對方身上找到火柴盒,張青山卻好像在和對方說話一樣:“不打攪你休息了,我去下一個同志那兒問問。”
一連找了六七具遺體,不是沒有火柴就是火柴被打濕了。最終,張青山在一具脖子被子彈削掉一小半,把周圍草地染紅的遺體上,居然收出了一個煤油打火機。
張青山覺得這打火機有點眼熟,應該在哪見過。一時間,他看著手上的打火機,也不急著點煙,而是眉頭微皺的回憶起來:打火機可是高檔玩意兒,恐怕整個紅軍隊伍里也沒幾個。他之所以對這個打火機有印象,是因為這個打火機的主人是四十九團二營一個班長的。記得在雪山上,當時好多同志身上的火柴盒都點不著柴火。這家伙就拿出這個打火機給大家生火,事后十分囂張的顯擺——也正是因為他的這份顯擺,讓張青山對他印象深刻:愛顯擺的人絕對見不得比他更愛顯擺的。說什么這是他參軍前,將一個欺壓百姓的地主闊少爺打斷了腿,順手搶來的。
再看看這位同志的遺體,這一刻,張青山居然有些眼紅了:他是多么希望,眼前這個比他還愛顯擺的家伙,能再站起來,對他顯擺一次,不!只要顯擺一下,或者是笑一笑,他給對方磕頭都行。可是,一切的一切都無法挽回……不知道這個家伙犧牲時有沒有后悔,但要換成自己的話,張青山覺得一定不會后悔。還是參軍時那話:既然走上了革命道路,那么,就一定要將革命進行到底。為此,無論是流血犧牲,還是拋灑青春,都無悔此生。
點燃煙,坐在犧牲的戰友旁,默默地看著山下,張青山邊吸著煙邊做著這道選擇題。
直到煙蒂燙著了手指,他才猛地驚醒過來,扔掉煙頭之余,他的眼神卻十分堅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