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被他猛地一拉,匆忙跑了幾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不過,現在顧不得這些了:“沒事,別管我,趕快去看看。”
一看到這個年約二十的年輕人,張青山的眉頭就皺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對方朝天躺著,面色灰白,嘴唇青,一看便知是失血過多所致。而他胸口偏右的地方,早已是鮮血一大片,在其身下,還能見到一片血跡,正有一滴滴鮮血低落而下。
“董二哥,你快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們突擊連的連長,也是我大哥。呵!呵!”
對方的眼神明顯有些潰散,但見到張青山和周寶玉到來,聽到周寶玉的話,他好像又恢復了點精神。
看了看周寶玉,向其伸出左手。只是,他實在太虛弱了,左手只是微微抬起,堅持了一下就落下。倒是周寶玉機靈,趕緊跑到他身邊,抓著他的左手,哽咽的叫道:“董二哥,你要說什么……”
董二哥看了看他,又看向張青山,張了張嘴,喉管里出幾聲如同燒開的水出的“嘍嘍”聲。也許是太想說清楚,又或者太痛苦,他掙扎的抬起頭,脖子上青筋凸起……可是,他太虛弱了,一切都徒勞無益。還沒等張青山上前詢問,他猛地一仰頭,就這么去了。
雖然對方沒有說出一個字就這么去了,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希望大家,尤其是希望張青山能把周寶玉帶出草地。
“二哥!”
見過太多生死的張青山,哪怕聽到周寶玉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也僅僅是掃了他眼。隨即,蹲下,摸了下董二哥的脖子,對正帶著強烈期盼看過來的周寶玉微微搖頭。
“董二哥啊!”
雖然不認識對方,但大家穿著相同的軍裝,有著相同的稱呼——紅軍!雖然這一路走來,這種事見的實在太多,按說張青山的心里對此應該麻木了,可是,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的內心依舊傷感。
張青山面色凝重的摘下對方軍帽上的五角紅星,放進口袋……一路走來,收集到的戰士遺體上的五角紅星,都由周平保管。
周寶玉哭的很傷心,顯然和這董二哥有著深厚的情分。張青山嘆了口氣,站起來,脫帽,敬禮后,走到周寶玉身邊,拍著他的肩膀,默默地安撫著他。
一小會兒后,孫志平卻突然問道:“小同志,你們倆的武器了?”
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因為傷心而不像搭理他,周寶玉沒有回答。可張青山一聽這個問題,心頭的疑惑大起,便拍著周寶玉的肩膀,柔聲問道:“寶玉,你的槍了?”
周寶玉這才回頭,擦著眼淚,哽咽的答道:“我們的武器早就被搶走了。”
“什么?”
怪不得張青山和孫志平異口同聲的表達出驚訝,要知道,紅軍武器都是繳獲來的,本來就沒多少——有些新兵打仗時拿的還是大刀長矛了。因而,每一位紅軍戰士都異常看重武器,可以說是第二生命。要是戰死或者慌亂中不小心把武器弄掉了,這都好說,可關鍵是,現在的環境下,你竟然告訴我們你的武器居然是被搶走了,也就是說,搶你武器的人對紅軍的態度肯定是敵視的。那么,問題來了:搶走你武器的人為什么會放過你?
“敵人到現在都沒有追來,看來,咱們前天的計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