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想了想,嘆了口氣,道:“是到了控制口糧的時候了……對了,除了青稞粉外,還有多少炒米和罐頭?”
長征一隊中的戰士都是南方人,習慣于稻米,對于青稞多少有些吃不慣。
“同志們的思想覺悟都很高,知道炒米雖然比青稞好吃,可都想把好東西留在最后,基本上沒動過。倒是罐頭,原本你帶來了八個,在那個小山谷里從敵人那兒找到了十五個,加起來總共二十三個,除了一路上消耗掉的,現在還剩下十七個。”
“恩!”張青山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點點頭,道:“這樣,讓同志們從現在開始,沿途收集野菜……從下一頓開始,控制大家的口糧,不過,一開始不要放大量的野菜,要慢慢適應……”
“可是這樣的話,消耗也是很大的,我看,干脆和以前一樣,大部分野菜加少量青稞。”
“老周,你不要只盯著你那一攤子,得看看現在的環境。”張青山對周平笑道:“我估摸著,接下來的路,恐怕會碰到很多馬匪,大家隨時隨地都得做好長途轉移的準備,這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體力,要是吃的跟不上,會出大問題的,所以,我才建議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減少野菜和青稞的搭配比例。”
周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點點頭。
“還有,現在隊伍里就剩下老田和那個左手臂被子彈打傷骨頭的戰士,你每餐給他倆加點菜……”稍稍沉吟了一下,道:“每餐給他們半個罐頭,算是給他們補充營養了。”
“老張,你這身子骨也沒好利索,我看這樣吧,每餐一個罐頭,你們三個一起補充營養。”
“我就算了,都能走了,就不用補充營養了……”說著,他直接向外走去:“就這樣,我去看看同志們編的怎么樣了。”
周平知道,張青山這么急著離開,是不想搞特殊化,更不想就這個話題產生爭論。看著張青山的背影,他微微點頭,心里有些欽佩張青山這個干部的思想覺悟,但也僅僅是有點佩服,因為這種思想覺悟,很普遍。
有了上次編偽裝服的經驗,這次,大家快了很多,僅僅一個小時左右,大家就再次集合,出。
在大家看來,已經甩掉了先前碰到了那個敵騎兵營,所以,哪怕明知現在正行進在眾多馬匪的地盤上,他們的心態也放松了很多——大家都是軍人,主要對手也只能是軍隊,對于馬匪,大家打心眼有點看不起他們。所以,大家依舊把老田的擔架連接在馬匹上拖著。
這一路而去,地上自然留下一道深深地刮痕。
而張青山他們都沒有跟馬匪打過交道,不明白這樣明顯的刮痕落在馬匪的眼中,那不僅僅意味著他們的行跡暴露,更多的是表達著他們拉的是好東西:馬匪可不會認為拉的是傷員,只以為不是武器彈藥,就一定是糧食。當然,在馬匪的眼中,他們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如此明目張膽的拉著好東西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而過,這也太不給面子,被搶了也活該,誰讓張青山他們“不懂規矩”。
于是,馬匪便盯上了張青山他們,并順著刮痕一路追了下來。如此一來,兩邊想不起沖突都不可能了。好在這一帶屬于一股五、六十人的馬匪的地盤,別的馬匪不好也不敢撈過界——地盤就這么大,此地又處于偏遠地區,馬匪們平日里除了槍放牧到此的牧民的牛羊,偶爾搶一下從此地繞道而過的走私犯,基本上也沒什么別的東西可搶,所以,五六十人的馬匪幫派,在方圓幾百里內已經算得上是大勢力了,再多的話,也養不活了。
張青山他們既沒有地圖,也沒有向導,一路上把主要精力都關注在前面的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已經被本地馬匪盯上了,就更不會知道,那股悄悄接近的馬匪,已經把動手搶劫的地點都選好了。
一路上別說碰到敵人,就是人影都沒見到一個,無比平安順暢的來到一條河邊——他們還以為這都是自己的運氣好,卻不知,這個“運氣”是屁股后面那股馬匪一路保護他們的結果——這股馬匪眼中的“肥羊,”又豈會允許別的馬匪來分一杯羹。
黃昏時分,長征一隊來到一條河邊。
土匪把這條河叫碎石河,極具平原小河的特色:河面寬,河岸窄,河水淺。河面寬約十米,河岸的寬度就兩米左右,河水最深處也就沒過小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