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孫志平也沒什么大事,只是覺得這一路走來,太過順利,連周寶玉嘴里的那些馬匪的毛都沒見到一根,讓他老有一種下一刻就得面臨暴風雨般打擊的擔憂。說白了,這就是人的性格和經歷的不同決定了大家在面對問題時,各自的心態大不同。孫志平時刻都有不自信的危機感,而張青山則到哪都是盡力就好、生死看天的灑脫狀態。從這點上說,哪怕孫志平比張青山大幾歲,卻沒有張青山成熟穩重。
吃過晚飯,張青山命令大家轉移到左岸,對于右岸留下的火堆也不弄滅。
孫志平倒不是有什么第六感,只是個性使然,太過平安順暢讓他老覺得要出事,卻又說不定什么時候到底會出什么事——這還不如立馬就出事,最少,還能跟敵人殺個痛快,免得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的受罪。所以,別人能休息,可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干脆找到正在喂馬的周寶玉,讓他把先前的經歷再仔細講一遍,尤其是他被馬匪連續搶劫的事,重點細說。
他的個性就決定了他聽完后不僅沒有安心,反而更擔憂了,干脆找到正趴在一處相對低矮的地方抽煙的張青山。
等他把自己擔心的事一說,張青山就笑了。一開始還有興趣陪著他一同思考,漸漸地,張青山就對談話失去了興趣——關鍵是孫志平跟個怨婦似的,擔心這擔心那的,又對任何問題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還愛鉆牛角尖。最終,弄的張青山心頭漸漸升起了火氣,也懶得跟他進行討論:雖說你擔心大家的安危是好事,可是,你老是這么擔心也不是個事,影響也不好。長期如此,肯定會攪的大家都不得安寧,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想辦法讓你安心,免得今夜不能好好休息。
……
“同志們,說實話,我比你們誰都愛干凈,也早就想好好地洗個澡,解決一下個人衛生。可問題是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別說在河里洗澡,就是淋雨洗澡都不敢。”
稍稍停頓了一下,見大家都直起身看過來,他繼續解釋道:“大家摸摸河水,感受一下河水的冰涼程度,再抬頭感受一下這風吹的有多冷,我們就能想象得到,現在我們是能痛痛快快地洗個澡,可洗完后,大家十有都得感冒燒,偏偏我們身邊別說醫生,連個治療感冒燒的藥都沒有。那么,一旦感冒燒,接下來的路還走不走……所以,同志們,不是我張青山不近人情,而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所以,大家也別恨我,還是盡早洗漱一下,抓緊休息。”
見同志們的高興勁一下子就沒了,雖然很聽話的紛紛穿上衣服,可人人面露不爽之色,孫志平趕緊大聲補充道:“同志們,隊長說的在理,大家執行就是了。不過,大家要是真覺得身上臭,還是可以用水適當的擦洗一下身體,但不能脫衣服。而且,先說好了,必須得先生起一堆火,以便于大家擦完身體后,馬上穿著衣服到火堆邊烤火。要不然,真的感冒燒了,可就麻煩了。”
這話立馬就得到了大家的響應,很多人連臉都不洗了,直接回到岸上,把沿途收集到的干牛、羊糞拿出來,生火……雖然不能直接洗澡,但考慮到張青山剛才說的情況,誰都知道該怎么辦。現在,能擦洗一下身體,總比繼續讓身上臭滿汗味來的舒坦吧?
張青山用河水擦拭了一下身體,感覺清爽多了,扭干洗臉帕,站直,感受一下河風,順便掃了眼河對岸,卻猛地感覺到哪兒不對勁,回頭看了看身后的河岸,好像覺得找到不對勁的根子了,卻又說不出個具體。再看看河對岸……
來來回回掃了三遍身后的河岸和河對岸,總算是弄清楚問題出在哪兒了:身后的河岸(河的右岸)地勢相對于河對岸要低的一些。從張青山現在的位置看,右岸是往上十來米是一個斜度為五、六度的坡度,他站起來,目光所及處全是一馬平川,甚至看到了視力所及的地平線。可河的左岸,卻是一個土坎,高的地方有兩米多,最低的地方也有一米左右,而從他現在的位置上,僅僅只能看到土坎。
哪怕是面臨相同的環境,換成一般老百姓,根本就不會在意這點算不上事的小問題。可在張青山眼里,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要是我們在右岸扎營,深夜要是有相同數量的敵人潛伏著接近到三四十米的地方,突然沖過來的話,恐怕還不等大家跑到河對岸,就損失大半了,最終可能導致全軍覆沒。但要是我們把營地放在左岸,相對來說,我們最少能保證,敵人從右岸攻擊營地的話,他們至少得先趟過這條河,如此,我們不僅能有充足的時間做出反應,還能保證敵人趟過這條河的時候,得付出一定的代價,甚至剩下的敵人根本就不敢再從對面進攻。而且,從地理位置上說,左岸比右岸高一些,不僅有利于觀察,還能有利于射擊和掩護。如此,最少能保證左岸對右岸的優勢。至于敵人從左岸的另一邊起攻擊的話,我們至少可以事先把主要的防守精力放在這一面。
想到這兒,張青山不由得用目光仔細尋找,可找了半天也沒見到哨兵。還以為是偽裝服起了作用,張青山心頭欣喜之余,不得不開口詢問負責安排偵查放哨的孫志平:“老孫,我們的哨兵放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