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張青山有些奇怪他的沉默:從這幾天接觸來看,你平時也是個爽快人,今兒怎么變成個悶葫蘆了呢?
“老孫,你今天怎么這么沉默,有事?”
孫志平掃了眼張青山,又看向遠方,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我在擔心后面的路該怎么走。”
“有什么可擔心的,生也好,死也好,只要自己盡力就成了。”說著,張青山向后一倒,順手扯了跟野草,放進嘴里,一點一點地嚼著。
孫志平看他這副樣子,再想想他的話,臉上總算是露出幾分笑容:“說的也是,不管怎么說,就算是死,也浪費掉敵人一顆子彈,算是為革命盡了份心力。”
一聽這話,張青山看了他一眼,卻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心里琢磨著:老孫今兒是怎么了?神經兮兮地,有點怪。
事實上,孫志平也沒什么大事,只是覺得這一路走來,太過順利,連周寶玉嘴里的那些馬匪的毛都沒見到一根,讓他老有一種下一刻就得面臨暴風雨般打擊的擔憂。說白了,這就是人的性格和經歷的不同決定了大家在面對問題時,各自的心態大不同。孫志平時刻都有不自信的危機感,而張青山則到哪都是盡力就好、生死看天的灑脫狀態。從這點上說,哪怕孫志平比張青山大幾歲,卻沒有張青山成熟穩重。
吃過晚飯,張青山命令大家轉移到左岸,對于右岸留下的火堆也不弄滅。
孫志平倒不是有什么第六感,只是個性使然,太過平安順暢讓他老覺得要出事,卻又說不定什么時候到底會出什么事——這還不如立馬就出事,最少,還能跟敵人殺個痛快,免得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的受罪。所以,別人能休息,可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干脆找到正在喂馬的周寶玉,讓他把先前的經歷再仔細講一遍,尤其是他被馬匪連續搶劫的事,重點細說。
他的個性就決定了他聽完后不僅沒有安心,反而更擔憂了,干脆找到正趴在一處相對低矮的地方抽煙的張青山。
等他把自己擔心的事一說,張青山就笑了。一開始還有興趣陪著他一同思考,漸漸地,張青山就對談話失去了興趣——關鍵是孫志平跟個怨婦似的,擔心這擔心那的,又對任何問題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還愛鉆牛角尖。最終,弄的張青山心頭漸漸升起了火氣,也懶得跟他進行討論:雖說你擔心大家的安危是好事,可是,你老是這么擔心也不是個事,影響也不好。長期如此,肯定會攪的大家都不得安寧,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想辦法讓你安心,免得今夜不能好好休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