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著也是閑著,張青山習慣于戰前故意找士兵們聊天,以此來放松士兵的緊張情緒。
“福利同志,老周的情況我了解一些,可我倆這一路上沒機會詳談,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能跟我說說,你是哪的人?怎么參加革命的?”
“我是懷化人。家里還算富裕,打小就沒吃過苦……我們鎮上有個大惡霸,一向仗著家里的權勢盡干些欺男霸女的事,他全家都不是好人,對有權有勢的人巴結的緊,對窮苦老百姓卻是往死里整……當時,我跟著大哥做完生意剛好回來,碰見這家伙居然在街上公然強搶民女,我上去找他理論,結果被他帶的那幫狗腿子狠揍了一頓。要不是我大哥出錢找關系,恐怕我現在都還在坐牢……后來我努力練習槍法,終于找到機會,在街上一槍就結果了他。然后,我一琢磨,斬草還得除根,于是,我又找到幾個義氣兄弟,大家一起連夜悄悄地溜進這個惡霸的家,將他老子和兄弟兩個都宰了,搶了他藏著的一些錢財,走時又一把火把他家燒了……我們東躲西藏,游蕩到湘西時,正好碰見紅軍招兵,我跟招兵處的人說明了我們的情況,他們當時說我們這種行為是為民除害,是義舉,我一聽就覺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就主動參加了革命。”
他簡單的說了完,周平點點頭,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好了,差不多了。福利,我守這邊,你負責我后面的那些人,老周,你就操心點,負責兩邊。”
三人很快就做好了戰斗準備。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張青山估摸著敵人就要到周寶玉藏身的那塊大石頭邊,手指放在扳機處,正要下令開槍,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的霉運到頭,好運來了,而且,這次來的可是天大的好運。
“砰!砰!砰……”
百米外突然傳來了槍聲。緊接著就是喊叫聲,期間,夾雜著馬蹄聲震動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這絕對是大股騎兵沖鋒所致。可以想象,來的人絕對是接近到一定距離后才突然起猛烈攻擊,為的就是一舉打垮這些馬匪。
三人愕然之下,互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七分驚喜和三分疑惑:雖然聽不懂來的人喊的是什么,雖然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只沖他們攻擊那幫馬匪這一點,就能肯定,張青山四人最少還能多活一些,這總比立即犧牲要來的強。
槍聲、慘叫聲、吼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從槍聲和火舌閃爍上判斷,來者的人數絕對比這幫馬匪的人數要多得多。更何況他們是以有準備打無準備的馬匪,第一波攻擊就打的馬匪毫無斗志,慌亂逃命。
張青山三人是真的被這種巨大的意外給驚到了,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怎么辦:明明看到有馬匪的身影,慌亂的從幾米外跑過,可三人怕引起后面追兵的誤會而不敢開槍,讓三人心里很是矛盾。
“老張,要不,我們趁機多殺些馬匪?”
張青山扭頭看了眼周平,見其滿眼放光,雙手緊握著槍,顯然是難以壓制住其內心的激動與報仇的。張青山搖搖頭:“這樣的環境,根本分不清敵我,還是算了,免得被來的人當成馬匪可就不好了。”
周平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點點頭,又看著幾個馬匪騎兵快從不遠處沖過,他咬咬牙,又是一聲長嘆。
倒是向福利追問道:“可他們要是也和我們不對付,趁機攻擊我們怎么辦?”
張青山冷冷一笑,道:“沒什么,左右不過是個死而已。”
向福利一楞,隨即眼神堅定的看向周平,又回頭對張青山點點頭。
“不過,萬一他們對我們沒有敵意的話,我們或許還能得到幫助……反正,我們私下里戒備著就行了,對了,等下看我手勢行動,千萬不要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