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相互介紹后,等祭神臺上清理戰場的人下來后,眾人騎馬而去。
藏族同胞天性就是恩怨分明:看見敵人就刀子見紅,看到朋友則可以毫不猶豫的拿出任何東西來相助,包括自己的生命。因為有那袋五角紅星的搭橋,取得了洛桑的信任和尊重,而張青山這邊雖然暗中戒備,可還是想了解一下洛桑等人,所以,這一路上自然就交談起來。
因為信任和尊重,洛桑對張青山四人很是熱情,不僅提供吃喝、馬匹,有問必答,還時不時的討教,讓雙方的交談更進一步的加深了彼此的關系。
讓張青山四人頗為驚訝的是:他們這一路而來,連老百姓都沒見到一個,可看到洛桑的人馬,算上他家里的老弱婦孺的話,初步估計,怎么也得有兩三百人,這真的太罕見了,更何況,他的言談舉止中,對紅軍顯然是充滿了善意,這就更讓張青山等人吃驚,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追根問底。
洛桑很痛快的給與了答案。
洛桑自己都記不清他的家族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在這一帶落地深根的,只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一個規矩,一份責任:他的祖先奉命帶著一些人來到此地,看守祭神臺。世代如此!經過多年的展變遷,這些人慢慢地融合在一起,有的后代離開了,有的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最終形成了現在的家族。
而在時間長河中的起起落落,現在,他的家族雖然只有三百多人,可他的家族的貴族頭銜卻是所有人都承認的。據說,對于他們這個家族的世代守護祭神臺,連拉薩的活佛都曾把洛桑召過去,親自給他講經——對于藏民們來說,這是無上的榮耀,足以記載于家族史冊。而這,也是他們這些人現在依然堅守在這里的原因之一。還有一點就是此地雖然偏僻,但正是因為如此,此地的水草茂盛,對于牧民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放牧地區,所以,他們在精神上受到尊重,在物質上普遍過的比別人強一些,很多人便安穩的世代在此居住。
洛桑之所以會漢語,也是因為他的家族這份堅持守護得到的獎勵之一:他的大姐嫁給拉薩某位大貴族,哥哥在某位軍閥手下當團長,他作為小兒子,按規矩就繼承了家族領的職位,如今,帶著唯一的妹妹和家族,在地盤上游牧,可以說是過著世外桃源般的幸福生活——當然,這份幸福,不僅僅是指家族里的貴族。對于農奴來說,這里的農奴生活,也比外面那些農奴要強很多。所以,他們異常團結,作戰也異常勇猛。
而他對紅軍有這種友善的態度,還得從中央紅軍說起……
張青山三人立馬整齊劃一的做了個相同的動作:撇了下嘴,同時看向左邊……女兵是見過不少,但這么彪悍的,還真是少見,尤其是一群兇悍的女人湊在一起,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甚至能想到,他們三人心里已經給這群女人送去一個詞:悍婦!或者是具有極高的悍婦潛質的姑娘。更想問一聲:這樣彪悍的女人,你確定能嫁的出去?
其實,要不是知道此時此地不好得罪對方,張青山真想回敬一句:她們臟的好像一輩子沒洗過一樣,你看得下去?虧我還以為你是見過世面,有文化的領了。
當然,這只是三人對這群女人的初步印象,等他了解了真實情況后,對這群女人打心眼里充滿了敬佩。
這時,一個騎兵過來,指著祭神臺對領說了些什么,領轉身肅穆的對張青山說:“我的人正在清理祭神臺……是在有些慘不忍睹,不知你們三位是不是想去看看?”
他雖然沒有細說,但是個人都能想象得到,抱著集束手榴彈爆炸后會有出現多么悲慘血腥的場面。
“不用!”張青山沉默了一下,看著祭神臺,淡淡地說:“逝者已矣,去看也只能陡增傷悲,而我們的心里已經裝滿了傷感。”
領沒想到張青山如此回答,看了張青山一眼,回頭對那個騎兵說了幾句,等那個騎兵騎上馬向山上沖去后,他又對正停留在一旁的步行之人喊了幾句,那些人和大部分騎兵便押著馬車繼續前進。
張青山眼見,現留在這里的都是那些穿著比較好,顯然是這個領心腹或者警衛之類信得過的人。他便知道,正事來了。心頭對這個領看似豪爽,實則粗中有細的小心謹慎也有了更多的認識……從本質上說,紅軍代表的是無產階級,而這個領顯然跟紅軍不是一個階級的,更多的是對立階級的。所以,對于他如此小心謹慎,張青山不奇怪,反而奇怪于他為何要幫紅軍,這顯然是違背了階級對立的規則,雖然這樣的人在別處也碰見過,甚至在白色恐怖區域也有,但都十分少見——并不是每個資產階級的人敢在國民黨實施白色恐怖的時候去支持紅軍,更何況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見到這樣的人,確實很不正常。
“我有你們中央紅軍給我的證明,但沒有帶在身上,你們可以到我家去看。”
張青山仔細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小會兒后才說:“我們必須要保留我們的武器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