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大眼一瞪,道:“咱們紅軍戰士連死都不怕,還怕這些?”
說完,撿起一根拇指粗,長約一米的樹枝,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那堆牛糞前蹲下。先是仔細的看了看,然后用樹枝刨了刨牛糞,最后,往牛糞中使勁的戳了戳……在別人看來,張青山實在是太勇敢了,或者說對于這種讓人惡心的事的忍受能力太強,居然一臉的輕松。可在張青山看來,經過先前那種熏陶,他反而覺得這些糞便并不怎么臭。說白了,他寧愿蹲在糞便前去認真查看原因,也不愿意進入這個藏胞內去聞去看。
隨即請達旺當翻譯,仔細問了那四人幾個問題后,張青山確定了洛桑的猜想:確實是這些干糞起到了固定的作用。這些干糞中最長的都是半年前收集的,雖然外面那一層被雨水浸泡變成了糊糊,可越往里就越堅硬如石,絕對的地基。
那么,接下來就該是自己顯本事的時候了……原本張青山還有些擔憂:雖然洛桑的要求很低,但自己得上道,不能忽悠人。可問題是,要想教會這三個學徒如何修房子,最快也的個把月,也就是說,自己得在個把月后才能繼續長征。那樣的話,自己還怎么追趕上大部隊?但又不好對朋友不義,所以,別看張青山嘴上答應的痛快,但心里卻時刻盤算著最快捷的教授方面的方式方法。現在一看到這個低的不能再低的要求,他就笑了:只教他們配料和糊墻,實在是太簡單了,最多兩天,保證這三個徒弟人人精通。
于是,張青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達旺,部落里有沒有糯米和觀音土?”
“糯米儲存了一些,可觀音土……那是什么土?”
這個,張青山一時間還真沒法解釋清楚。想了想,問道:“當初中央紅軍給你們修房子時,是用什么東西來粘住石頭的?”
“他們主要用糯米和香土,還有……”
“對,我要的就是這個香土。你們在哪里挖的香土?”
“就在山后面,多的是。”
“快帶我……”張青山有些激動的就要立即行動,卻想起了那四個渾身散著濃烈臭味的家伙。本來想直接對達旺說自己出錢,給這四個可憐人買一頂蔵包加上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卻又覺得這么直接,十有會引起不好的反映,畢竟,這里是洛桑的部族。而且,經過世代的洗禮,他們對于這種沒有財產的打工者,已經習慣性的不當人看了。自己要是這么直接出手幫忙,鐵定會引起這里的人的不滿,畢竟,誰都不喜歡破壞規矩者。就算洛桑一時礙于朋友面子而默認,甚至支持,可只要洛桑心里惦記上這事,那么,等自己走后,洛桑絕對會轉身收拾這四個可憐的家伙。可要是不幫助他們,張青山又不舒服,到底該怎么做,才能既顧及到部落里的百姓的面子,又能幫助這四個可憐人了?
張青山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躬身站在門邊的四個家伙,眉頭皺的更深了。
要不說大管家不是誰都能當的,最少,這眼力勁和說話的方式還有膽量就缺一不可。
達旺把張青山的這個反應看在眼里,腦子一轉就猜到個大概——當初中央紅軍來的時候,看這些流浪者的眼神,跟張青山的一模一樣,加上張青山也是紅軍,自然就好推斷了。
“張大人,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