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比他還急,一見他訕訕一笑和那搓手的動作,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達旺,咱們這就下山去,我不僅要教你們如何按比例搭配,還得教你們如何燒地磚,這樣,住起來才舒服。”
“那太好了,實在是太感謝了……請!三位大人快這邊請……小心,下山的路有點滑……你們三個蠢牛,還不快上去扶住三位大人,要是三位大人有事,看我不活剮了你們……”
雖然明知達旺這是討好自己,可真要讓那三個學徒來扶著下山,張青山實在是做不出來。雖然先前他有意要跟達旺裝裝老爺范,雖然按照學徒的規矩,學徒就應該無條件的伺候師傅,可那也僅僅是想想而已——也許以前他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畢竟他自己就是這么伺候著師傅才學到的手藝。可現在在紅軍呆了這么久,潛移默化下,他早已看不慣這種貴族似的享受。
走到半山腰,張青山想起了什么,毫不客氣的吩咐達旺馬上派人去族里找三口大鍋和鋤頭、鏟子之類的工具,在離淚湖最近的那個蔵包邊,找個地勢相對高的地方,用干牛糞燒水。再從湖里選些鵝卵石,洗刷干凈……
達旺自然無不應允,并馬上派一個學徒跑步下山。
等張青山一行人來到部落里,整個部落的人都知道了,張青山要做什么,紛紛圍過來,要不是達旺下令不許他們問,只需跟著看,否則,光是給這些七嘴八舌問,但又偏偏語言不通的人解釋清楚,估計他這輩子也別想繼續長征了。
帶著大家來到離淚湖最近的那座蔵包邊,見三口大鍋已經架好,正有人在給漸漸饒紹起來的干牛糞上繼續添加牛糞。
張青山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鍋里的水量,覺得多了點,轉身叫來那三個學徒和達旺,讓三人把水量控制在一定程度。等觀音土被肩挑人臺的6續搬運到這兒后……在達旺的翻譯下,在眾人的注釋下,開始正式指點他們。
煮觀音土,是為了提高其粘合性,火勢一開始必須是適中,等水開始沸騰,觀音土開始融合進水中,就必須是猛火,最后,卻的用小火慢慢熬……煮糯米,因為糯米本來用水浸泡一夜后再煮才能最好的揮其沾性,但因為時間關系,現在只能用火煮來催,而且必須是一路猛火,為了防止煮糊,煮一段時間就必須攪動一下鍋里的糯米……以前張青山用的是野草,而且都是切成一小節,可現在用野草來代替,他也是第一次這么干,也只能憑借經驗,把野草用鍘刀切成一節一節的……這些看似簡單易學,可實際上里面有很多竅門,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只能盡可能的先說明白,再示范一次,最后在一旁指點,讓他們自己實戰,如此,才是最快學會的手段。
等這三樣干好后,把煮好的糯米和觀音土放冷,但為了最大限度的揮這兩樣的黏性,又不能徹底放冷,只有在要冷不冷時,將三樣按一定的比例混合搭配,加上少量的冷水——張青山學到的竅門中,要往這里面加點鹽效果更好,可在這兒鹽比金子還貴,就只能作罷(我不知道這個竅門是真是假,沒試驗過)。揉在一起為最佳……如此,就能達到水泥的作用,冷卻后,硬如磐石。
之所以選離蔵包近一點,為的就是節約時間和體力。
接下來如何用這土水泥加鵝卵石給蔵包就簡單多了……就不一一敘述了,免得說我灌水。
這一趟下來,足足用了五、六個小時,其中,光是邊示范邊教三個徒弟如何掌握燒觀音土和糯米以及按比例搭配的時間就花去了四、五個小時——還得應付觀眾們時不時提出的問題。倒是他們用土水泥加鵝卵石給蔵包外圍加固,這三個聰明的徒弟一學就會,雖然一開始難免有點手生。
這個時代對于手藝的重視程度,用一句老話來形容就是“要想學得會,先陪師傅睡”,足見大家是如何的保守。見到張青山如此細心且毫無保留的傳授技藝,別說達旺,就是洛桑也不好再‘躲避’,幾乎是從頭看到尾。
不過,讓張青山高興的是,洛桑沒跟他見外,直接叫人把酒肉端到這兒,幾人席地而坐的直接開吃。更讓張青山感動的是,族人們也知道機會難得——沒拜師就能在一旁觀看揣摩,提出問題還能得到答復,平日里哪個師傅會這樣做?更體會到了張青山的良苦用心,感動之余,紛紛拿出自家最好的東西,羊毛毯、茶葉、青稞酒等等,放在張青山身邊,以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