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玉的大喊聲游蕩開來,但除了風兒吹過,除了幾道目光的凝視,毫無結果。
著急中的無助是一種巨大的煎熬!
在離那小土坡還有七八米時,周寶玉終于忍不住了。扔掉手里的韁繩,不顧上扎西的提醒,飛向小土坡沖去。
扎西本想制止,可見周寶玉這幅急匆匆的意思,加上另兩人都沒有出聲,只是帶著焦慮之色看著,他又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但他的步伐卻加大了,做出了隨時撲救的準備——事實上,從內心來說,就差十來米的距離,他也不認為會出現什么大的危險,畢竟,就他所了解,在水草地里,離干燥的地方越近的地方,周邊出現沼澤的可能性越低。再說,就算有危險,在自己做好搭救準備之后,也應該能及時救下來。
張青山一直緊盯著周寶玉,見其安全沖到小土坡上,心頭大大地松了口氣。可是,他卻驚訝的現,周寶玉手忙腳亂的跑到小土坡頂端,僅僅是看了眼那個同志后,臉色陡然蒼白,一把捂住嘴,轉身就往土坡下跑,跑了沒兩步,就蹲在地上,一個勁地吐……
這是什么意思?
張青山看了眼右邊的周平,見其眼底也有不解之意,但更多的是沉重,讓張青山心頭一驚。再下意識的看了眼左邊的扎西,卻見扎西正眉頭深粥,面色肅穆的看著小土坡,張青山突然明白了:那絕對是一具尸體,而且很可能是腐爛中的尸體,過于慘不忍睹,才會讓見過生死的周寶玉有如此大的反應。
幾個跳躍間,張青山來到小土坡上,顧不上周寶玉,直接沖到坡頂,一看,張青山終于知道周寶玉為什么吐了:準確的說,這是一個斜坡,從張青山所來的方向,剛好只看到一個人趴在那里,可在這邊一看,卻見或趴或斜躺著四具尸體。每具尸體都穿著補丁滿身的軍裝,一看便知是同一個連隊,最少也同一支部隊的,他們都早已變成了骨架子,陡然看見,確實有些恐怖……張青山沒有什么不良反應,只是眉頭深皺的仔細看著,因為他隱隱覺得哪兒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幾個人肯定是走偏了,這里也肯定沒人來過,要不然,這些尸體應該早就被人掩埋了。”不知道扎西什么時候來到身邊,但耳邊卻清晰的傳來他那低沉的話:“以前我們碰見過這樣的尸體,但都會掩埋掉……”
說了一句后,扎西沉吟了一下,道:“你們心里要有個準備,因為,這樣的場面,越往里走會出現的越多。”
張青山點點頭,沒有回答。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甚至連指出扎西有一點說的不對的意思都沒有:這幾個人有可能走偏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自愿脫離隊伍——長征以來,那些重傷員為了不連累別的同志,主動自殺的還少嗎?張青山深信,大家都是紅軍,這樣的自我犧牲精神,別的部隊中也絕對存在。
也不知周平是聽到了張青山的心聲還是跟張青山想的一樣,他上前兩步,蹲在那具尸體前看了一小會兒后,抽出刺刀,用刺刀挑向這具尸體的衣服。
“別碰!”
扎西的話喊晚了。
刺刀挑起一點衣服,還很正常,可往上稍稍用力,挑起的那一片衣服就碎成了數塊,一看便知是被風化了。
周平眉頭一皺,抬頭看向扎西和張青山,因為他從這風化的衣服碎片中,很容易就分析出:這四人應該是一年多以前,那支從洛桑部落經過的紅軍隊伍中的戰士。當時那支隊伍有上千人,但這四人都如此結果,可見前面的兇險有多厲害——關鍵是,這里離洛桑部落也不過就是一天半的路程,就出現了死人的情況,可以想象,前面絕對少不了這樣的場面。
見張青山沒出聲,周平干脆用刺刀一點一點地將這具尸體的上衣挑開。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