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四人想早點躺下休息時,才現,這大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小了很多,而且刮的是西北風,只要四人選擇被風處,用大皮衣鋪地,上面蓋上另外的大皮衣,絕對不會受到微風的影響,反而越的頭腦清醒。
“給你!”
張青山看著躺在右邊的扎西手里的打火機,這才想起,扎西點燃火后,把打火機順手放進了自己的衣服里。
“不用,送給你了。你這一路來,真心實意的對待我們,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是我們的真朋友……朋友之間,就不要客氣了。”
“不!聽你這么說我很高興。如果是別的東西,或者是在別的地方,你送給我,我一定不會拒絕,哪怕是交換都可以。我就只見到兩個人用過這東西。可在這里,打火機實在是太珍貴,”扎西面色平靜,語氣平靜,雖然他看向打火機的眼神流露出幾分不舍,卻還是堅定的說:“在這里,一個能反復使用的打火機,很多時候能救你們的性命……我絕不能要。”
張青山想了下,點點頭,接過打火機:雖然三人身上都帶著火柴,可火柴容易受潮,絕對沒有打火機來的方便——萬一三人身上的火柴都受潮的話,光是喝水的問題就足以讓三人走不出水草地。
可想起扎西這一天多的時間里,無私的教授大家各種應對水草地的困難,現在又主動退還了他明顯十分喜愛的打火機,張青山就覺得,非要送他點東西才能表達心中對他的感激。
三人都是窮光蛋,就幾塊大洋,送給扎西就等于侮辱他,而臨行前洛桑送他們的東西,扎西顯然不會稀罕,那么,該送他點什么了?
想著想著,張青山下意識的摸了下身上,突然,他摸到左腰間有一硬物,頓時大喜——藏人都喜歡武器,尤其是精美的武器,那絕對是能用任何東西交換的。而那把從燕子口戰場上搜來的勃朗寧,不就是最好的禮物嗎?
飛掏出勃朗寧,直接拍到扎西手上,笑道:“扎西,這是我們對你最真摯的謝意,你一定要收下。”
順便說一下:在張青山眼中,這把勃朗寧絕對比不上他右腰間的盒子炮。一來,勃朗寧的子彈稀罕,不容易補充;二來,張青山已經習慣于使用那把盒子炮了,陡然換成勃朗寧,他一時間還真的有些使用不慣;三嘛,他和這把盒子炮有感情,而這把勃朗寧反正是繳獲來的,送也就送了,在張青山心里,總比送那把盒子炮要容易接受得多。
扎西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眼睛都看直了。哪怕聽到張青山說完,他本能的抬頭看向張青山,目光中依舊釋放出巨大的驚喜。但扎西就是扎西,很快就清醒過來。
愛不釋手的把玩了一小會兒后,卻一把將勃朗寧放到張青山手上,正色道:“這禮物實在太貴重了,恐怕十頭牛都換不到,我不能要。”
“什么十頭牛不十頭牛的。扎西,這一路走來,你耐心的教我們如何應對水草地,這里面的價值,絕對不止十頭牛……難道在你的眼中,我們三人的性命連十頭牛都比不上?”張青山邊說邊把勃朗寧塞回到扎西手上,可扎西還是堅定的拒絕,張青山只好再次勸說:“扎西,要不這樣,你明天繼續給我們當一天的向導,明天晚上你再回去。如何?”
扎西想了想,看了眼手中的勃朗寧,又抬頭看向張青山,緩緩搖頭……藏人天性就是:樂意讓別人欠自己人情,也不愿自己欠別人的人情,所以,他們更習慣于交易。所以,在扎西看來,他這一路來對張青山三人的照顧與指點,有大半原因是因為他奉了洛桑命令而來,有義務如此,不能算在人情里。
“要不這樣,再加上回去后,你多照顧一下向福利。”一想到向福利,張青山就難免多嘴了:“雖然我知道,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歡他,可他一個人在部落里,加上語言不通,難免有些孤單,你回去后,沒事的時候,跟他說說話,看看能不能做朋友之類的,也算是幫我們的忙。如何?”
扎西想了想,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堅定的點點頭,道了聲“好!我一定把他當親兄弟一樣對待,絕不叫人欺辱于他”,這才收起勃朗寧,把玩起來。那模樣,對勃朗寧顯然是越看越喜愛,無聲而笑,笑的嘴角都要裂開了……藏人漢子一口唾沫一個釘!扎西回去后,果然說到做到。向福利跟央金蘭澤的事,被洛桑堅決反對,后來還是扎西從中調解,做了大量的工作和保護向福利,加上央金蘭澤拼死威脅,最終才成就好事。所以說‘因果’一事,皆因事出有因。否則,扎西好好地研究工作不干,吃飽了撐的去義務幫助向福利?
當然,從交易這一點上說,張青山也是這樣:寧愿比人欠自己恩情,也不愿欠別人的——如此,他心里才不會覺得虧欠扎西的指點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