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玉滿腦子都是恐懼,一頭抓著繩子,一頭打著水,自然不可能陷下去,但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可以向前游幾下就能上岸,反而滿腦子都是:拼命也不能陷下去。所以,他一直在原地打轉。
“大哥!我抓住繩子了,快拉我……”正拉著繩子,大叫著求救,可等了老半天也沒見往前移動一點,耳邊反而傳來了張青山那話,他惱怒的仔細看去,卻見張青山的左手拉著繩子,右手卻夾著煙,一旁的周平正在給他點煙。頓時滿腦子的惱怒變成了勃然大怒。
滿嘴的臟話脫口而出,什么難聽就罵什么。
偏偏周平和張青山跟沒聽見一樣,坐在那兒,抽著煙,笑嘻嘻地看著,還時不時的交談幾句,或者是對周寶玉指指點點的爭論幾下,看的周寶玉越憤怒。如果不是手腳不能停,他恐怕早已氣得掏槍了。于是,罵得話自然更難聽了,可他越罵得難聽,周平和張青山反而越心平氣和的聊天。
“老周,你說,今兒天氣這么好,會不會下雨啊?”
“不好說。這兒天氣怪的很,說下雨就下雨,說天晴就天晴……對了,老張,你說,咱們晚飯該吃什么?”
“苦苦菜不好吃,吃起來確實有股子苦味,還是牛兒草好吃的多,有點脆,嚼起來有味道。”
……
“你們兩個王八蛋,還有沒有良心,老子都掉進沼澤里這么久了,你們倆去在談這狗屁的天氣,吃狗屁的野菜……你們給老子等著,等老子上來了,非扒了你們倆的皮……”
張青山和周平就只當周寶玉這話是耳旁風,連看都不看他,繼續聊天。
“啪!”張青山一拍大腿,叼著煙,裝出一副大為驚恐的樣子,看著周平:“老周,有個大問題。”
周平也很配合,裝出一副極為認真,已經做好研究準備的態度,瞪大眼睛看著張青山,一臉正色的問道:“什么大問題?”
“我們有好幾天沒洗澡了,這也太不注意衛生了,不好,很不好,太給紅軍形象丟臉了。”
“狗屁的形象啊!”周寶玉肺都要氣炸了,坡口大罵:“你們兩個王八蛋,老子都這樣了,你們居然還有心情研究洗澡和形象,我……我……”
見周寶玉罵得沒詞了,張青山淡淡地看著他,淡淡地問道:“你罵完了嗎?”
周寶玉也機靈,張口就大叫著:“罵完了,罵完了。大哥,求求你,快拉我上去吧,我……我都快沒力氣了。”
“那你先說說,我們為什么要救你?”一旁的周平卻笑嘻嘻地插嘴:“你這樣的禍害,死也就死了,你說說,你對我們有什么用處?或者說,救你上來,我們有什么好處?”
“周平,你個狗……”周寶玉那個氣啊,就別提了,可他很機靈,一看周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馬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又只能硬生生地忍下接下來的話,忍著氣答道:“我們好歹都是紅軍戰士,理應相互幫助,相互鼓勵,是吧?再說了,我好歹還有點力氣,總能幫到你們的。還有……”
說了一大推,可周寶玉卻沒意識到,自己雙腿打水的度已經很慢了,但因其抓著繃直的繩子,因而還是沒有陷下去。
“你這心里還有氣啊!還是先在水里冷靜冷靜吧。”
一聽周平這話,周寶玉好不容易壓下一點的怒火瞬間大爆,又是破口大罵。不過,這次跟先前不一樣的是:先前他是雙手死抓著繩子不放,而這次,因為太過于憤怒,他只是左手緊抓著繩子,右手卻指著周平。而他的雙腿,也許是因為生氣的原因,所以,又恢復了力氣和度,比先前打水打的還厲害。
罵著罵著,周寶玉的力氣又小了,而且,這還是在他一個人唱獨角戲的前提下,足足罵了五分鐘,總算是停了下來,可見他內心又多憤怒。就這,他雖然不罵了,可還是用憤怒的眼神注視著岸上那兩個混蛋,表達著內心的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