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只是盯著那兩具遺體,沒有回答。倒是周寶玉答道:“小芳姐,你看看我們周圍,全都是水草,怎么安葬?還不如讓他倆就這么躺著,不打攪他們安息的好。”
秦芳不死心的四下看了看,最后,低著頭,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不過,她卻很自覺的站到了周寶玉身邊。
“立正!”
“向戰友送別,戰友們一路走好!敬禮!”
三人同時向那兩具尸體敬軍禮。
“禮畢!出。”說完,張青山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周寶玉跟上,秦芳卻有點不適應這種冷漠,可心里卻明白這就是現實的無奈,只得回頭看了看兩人,仿佛要記住兩人的面容一樣,最后,卻還是只能離開。
一直走出去一百多米,張青山才轉身,點燃一根煙,邊吸邊看著,等待著。讓周寶玉和秦芳不明所以,可見張青山停下,他倆也只得跟著停下,回頭看著。
“姐夫,看什么?”
“不看什么,就是等等老周他們。”
很快,就見周平三人來到那兩具戰友尸體旁。
周平看了看那兩具尸體,又抬頭對張青山他們這邊掃了眼,隨后,把彭兵和吳邵紅扶下馬,三人給兩具尸體敬了個軍禮后,兩人上馬,周平牽著另外兩匹馬,向張青山這邊走來。除此,沒有任何停留——不是冷漠,而是因為太多了而麻木!
大家會合后,相互看了眼,微微點了下頭,誰都沒說什么,繼續出。只是,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所以,大家誰都沒說話的心思,悶頭趕路,連秦芳都是如此。可見,雖然對于此類事情,大家都有些麻木了,但心里卻還是有些不舒服,或者說悲憤更為貼切。
“怎么都不說話了?”走了一段距離,見眾人都不說話,氣氛很是壓抑,張青山覺得自己是帶隊的,不能讓大家被這種沉悶壓抑過重,以至于讓人覺得步伐都沉重了很多,便回頭微笑的說:“革命哪有不死人的?大家見慣生死就行了。好了,都別再把剛才的事過于掛懷……小芳,好久沒聽你唱歌了,來,你起個頭,帶領著大家唱一個,讓氣氛活躍點。”
六人中,就屬秦芳最失望,哪有心思唱歌。可她也不傻,知道張青山這話的意思是為了大家好,而且,作為護士,長期養成的習慣,讓她知道什么時候該克制腦子里的各種情緒,就為了讓病人心情舒坦的養病——雖然說這也是護士該做的,可因為長期缺吃少藥,大家就不得不用這種讓病人心情舒暢的方式,從心理學的角度來彌補藥品的不足,這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好!”秦芳笑著答了句后,大聲唱起:“當兵都要當紅軍,配合工農打敵人!預備唱!”
秦芳長期在病房工作,病人又多,就算有時間,也是拼命學習醫學護理知識,哪有多少時間去學習別的,所以,會唱,而且還得是大家都會唱的歌,還真沒幾。現在所唱的這歌,還是因為當初參加紅軍后聽別人唱,覺得很好體,很能反映她的理想而學,但也僅僅會哼幾句,后來是向雪琴在休息時教給她的。
“當兵都要當紅軍,配合工農打敵人,打到老蔣反動派……”
一路走來,大家都習慣了,因而也放得開。幾人也跟著唱起來,一時間,歌聲打破了這死寂一般的天地,飄傳的很遠。雖然各個嗓音不怎么地,可集合在一起,卻有一股滄桑的磅礴之感,讓人為之感觸……
也許是受到先前那兩具戰友遺體的傷感與悲憤,此時唱起歌來,大家的心緒漸漸融入到歌聲里,因而這一唱起來,就有停不下來的趨勢。
直到午休時,幾人才停了下來。雖然各個嗓音有些嘶啞,可人人臉上都有了笑容,心里埋藏的先前的那種悲憤之感也早已消散。
休息了半個小時之后,大家繼續趕路。
下午四點二十左右!
“姐夫,我看著天氣好像要下雨了,這太陽也快要落山了,我們今天什么時候宿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