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張青山皺眉頭,劉兵面色終于有了幾分尷尬,不過,他的驕傲決定了他不會讓張青山先開口,但也不會拒絕承認這樣的場面。所以,他拉了下張青山的衣袖,小聲道:“老張,我們到那邊去說會兒話。”
張青山眉頭緊皺的瞪了他一眼,瞪的劉兵有些臉紅的低下頭,張青山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點點頭,轉身從身上掏出大半包煙,一個傷員一個傷員地敬上一根煙,并拿著一根燒著的木柴,幫他們點燃……張青山覺得,自己必須這么做,因為這些戰士都是可敬的勇士。說的直白點,此時的他,首次對劉兵的這種做法有些反感:不就是怕我們看到你們脆弱的一面嗎?居然把傷員放在最后,這是什么狗屁道理?別人不知道,難道我們這些親自參加過來的同志還不知道:咱們紅軍爬雪山過草地以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了多少傷員?你這家伙居然會覺得讓別人看到這些傷員而感到丟臉?或者是怕我們不肯跟你們合并一起?居然想動歪腦筋,有這必要嗎?你也太小看我張青山了。要是我張青山真有這個想法,我他媽的帶著周平和周寶玉,我們三個人繞道而行,避開你們所有人,哪怕走上個月,也能一路上跟游山玩水似的勝利走出這片草地,還用得著主動送上門來收留掉隊的同志,送上門來吃苦?老子不就是想著,大家都是革命同志,理應患難與共,而不是安于享受。要真是你想的那樣的話,那還鬧個屁的革命,還不如回家種田得了……看來,這個劉兵驕傲的有些過頭,變成高傲了,為此,居然有這方面的歪腦筋,看來,就算他個人思想沒問題,但個人品質還是有些問題。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會讓這些傷員產生負面情緒,從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和犧牲嗎?那么,以小見大,今后,誰肯跟你打仗?誰跟你打仗的時候,不想想萬一受傷了,豈不是會被你無情的拋棄?那樣一來,軍隊的基石還不得亂套了……
如果換個人來的話,也許忍得住,可張青山就是這火爆脾氣——雖然現在改了很多。要換在以前,他說不定立馬就翻臉鬧騰起來了,可現在,他居然壓制住了心頭的怒火。
給諸位傷員每人敬了根煙后,他扭頭盯了眼劉兵,見劉兵低著頭抽煙,張青山站起來轉身大叫了一聲:“周寶玉,過來!”
周寶玉正拿著一個勺子,從周平抱著的那個裝豬油的罐子里舀了一瓢豬油,聽見張青山的喊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火氣,周寶玉自然知道,此時的張青山肯定是怒火中燒,哪敢耽誤,應了聲“來了”,把那一瓢豬油連勺子一起往大鍋子里一放,快速向張青山跑去,惹得后面的周平很不滿意的看了眼張青山,撇了下嘴,卻沒說什么。但他這一眼恰好被張青山看的個仔細,很清晰的感覺到周平這一眼的意思:雙方第一次接觸,你注意點影響,尤其是團結性,好歹收斂點性子,別讓人說你翹尾巴,以為帶著點物資就了不起,就可以高人一等的批評別人。
好在張青山到底不是當初的愣頭青了,原本就克制住了心里的惱怒,再感受到周平這一眼的意思,加上周圍同志們詫異的看過來的目光,張青山內心的火氣又小了一些。
等周寶玉趕到身邊時,他的語氣居然十分平靜了。
“給我包煙,然后,你去把秦芳找來,給這些傷病員們看看,一定要盡力照顧好這些同志們……”說到這兒,張青山看了眼周圍的傷病員們,嘆了口氣,小聲道:“不能讓同志們流血又流淚。”
“是!”
周寶玉可不敢說別的,趕緊把煙遞過去,答了一聲后轉身就跑了。
張青山這才走到劉兵身邊,語氣依然平靜:“老劉,走,找個沒人的地方聊聊。”
劉兵微微點了下頭,跟著張青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