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來怎么處理的?”
“好在當時的醫生經驗老道,把子彈頭取出來后,說這顆子彈頭是步槍子彈從遠處打的,否則早就貫穿我的骨頭了,營長這才稍稍放我一馬。”說完,彭鵬又想起了什么,憤憤不平的說:“這還好一點,最可氣的是,當時因為戰斗激烈,傷員過多,你也知道,咱們紅軍向來缺醫少藥,尤其是西藥中的消炎藥和麻藥之類的稀少藥品,十分珍貴。我就覺得,我屁股上被子彈咬一口,再怎么動手術也不可能要我的命,所以,當時我就死活不讓醫生用麻藥,想著把節約下來的那一針麻藥留給更需要的同……當時,營長還覺得我是條漢子,夸獎了我一番。可問題是,再硬的漢子,動手術的時候,你好歹給我嘴上咬根木棍什么的,他可倒好,事后居然說忘記了。還反過來罵我,說我就是個軟蛋,屁股上取顆子彈,叫的跟殺豬似的,像個娘們兒,你說,我這能想得通么……現在好了,你就等著看吧,我們營長明天肯定要出洋相咯,嘿!嘿!”
張青山明白了,這是他倆沒事在斗氣玩了。不過,他也很想看看,明天,李雪山營長是如何殺豬似的叫,所以,他也帶著齷蹉的心思,跟著彭鵬一起嘿嘿發笑,怎么看怎么像一對無恥的混蛋在商量如何害人。
“姐夫,彭營長,你倆笑什么笑的這么壞,聲音聽起來好瘆人?”
兩人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卻見秦芳和周寶玉聯袂走來。
兩人又下意識的對視一眼,瞬間就都收回了那齷蹉的笑容,立馬就流露出微笑。這種瞬間的臉色轉變,絕對需要強大的克制力和長期的潛移默化。
“啊!是小芳和寶玉啊!你們怎么來了?”就算再會變臉,好歹臉部肌肉也要適應這種陡變啊!所以,張青山這個笑容怎么看怎么假,也就能理解了。
周寶玉是多聰明的一個人,而且是長期跟隨在張青山身邊的,一眼就看出張青山和彭鵬剛才肯定沒說好事,現在這笑容顯然更能說明問題。但是,張青山不說,還想轉移話題,他自然知道該怎么接話。
趁著秦芳還沒開口,周寶玉立馬接過話題,邊走到張青山左邊蹲下邊笑道:“我和小芳姐都睡不著,就來找大哥,看看大哥今晚睡在哪里?”
等秦芳在張青山和彭鵬二人間一坐下,張青山一眼就發現,秦芳手里抱著一套藏族服裝。
“小芳,這衣服你是從哪弄來的?”張青山本想說:現在夜晚還是比較冷的,大家的衣服相對比較單薄了點,晚上只有擠在一起抱團取暖。而自己所帶來的那三套大皮衣和三套藏族服裝都貢獻出來了,且說好了,優先提供給傷病員,你一個護士,好好地,怎么能搶本該給傷號員的衣服?可想想,還是忍住了,只能含蓄的詢問……這就是成長。想想當初張青山剛參加革命的時候,那性子多直爽,都敢把開了保險的盒子炮直接插在小腹前,且看到機槍就藏起來,只交給本班的人,為此,連敵人也不追了,甚至還差點和人打架。但是,現在他經過了這么多磨礪,加上不斷學習知識,和接受思想上的革命教育,他越來越成熟,最少,他能從大局考慮事情,說話也注意方式方法了。
秦芳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她心里也有些委屈了,當即撅起嘴,說:“我不要,可他們非說我和寶玉還沒長大,身子骨還沒定型,還是軟的,就非要分一件大皮衣給我和寶玉。后來還是見我死活不愿意,他們才退一步,把這件藏服給我……”說到這兒,她把懷里的衣服往張青山身上一放,道:“姐夫,我知道紀律和政策,可我也不好就這么退回去……這樣,這套衣服你等下替我和寶玉退給傷病員們吧!”
張青山也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從某方面說,秦芳和周寶玉確實還沒長大成年,算得上特殊照顧的條件。從這點上說,分他倆一套衣服用于晚上擋寒,也說得過去。可這套衣服是代表著戰士們的心意,就這么退回去的話,好像確實有點傷戰士們的心……
張青山左右為難的皺起眉頭,下意識的看了眼彭鵬。
彭鵬也猜到張青山皺眉頭的原因,卻以為張青山看過來這一眼,是要自己替他拿主意。頓時笑著把衣服從張青山手里接過來,放到秦芳手里,笑道:“既然這套衣服是戰士們的一番心意,你倆放心收著就是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今后,你多照顧一下傷病員們,只當是報答他們就是了……對了,小芳同志,你和寶玉同志還是要注意一下身體的,畢竟,隊伍里,就你倆年紀最小。尤其是你,小芳同志,你是隊伍里唯一的護士,你可萬萬不能有事,大家都還指望著你給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