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旁的鐘鴻鈞見這情況,不愿意讓羅革命耗費精神去想,笑著小聲提醒:“排長,突擊連就是咱們紅二方面軍為了長征,而成立的秘密特殊部隊,也就是后來的長征先鋒隊……您忘記了,在張連長帶著突擊連飛渡大江時,您還說突擊連真是厲害,能這樣……”
羅革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雙眸陡然一亮,激動的手都有了點力氣,尤其是跟張青山握手的那只右手,讓張青山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它在力量上的變化。雖然不大,但比剛才強烈得多。
一旁一直照顧羅革命的秦芳立即提醒羅革命:“羅革命同志,你的傷還沒有好,請不要這么激動,要保持心態的平穩。”
“呵!呵!”羅革命笑著看了眼秦芳,微微點了下頭后,對張青山說:“張連長,實在對不住,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大家都是自己同志,沒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說。”
“他們這十四位同志,都是革命意志堅定的好戰士、好同志,也是我黨培養起來的優秀戰士。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他們跟著你勝利走出草地……雖然你我現在是第一次見面,可你的事跡我聽說過很多,覺得你真的是很有本事……所以,我堅信,他們只要跟著你,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一定能勝利走出草地。”
長征以來,張青山無數次聽人說過,自己的戰斗事跡……一開始,大家都認為這是張青山運氣好而已,但伴隨著張青山的事跡越來越多,他漸漸地被那些戰士,尤其是新加入的戰士,當成了楷模。甚至被認為,任何困難,都不會成為張青山的困難。所以,羅革命一聽到眼前這位就是張青山,才會有如此激動,并毫不客氣的直接囑托。如此急迫的行為,已經很明確的表達出羅革命內心對張青山種種光輝事跡的認定。
“羅革命同志,請你放心,只要我張青山還活著,不管遇到任何艱難險阻,我都一定會帶著戰士們勝利走出水草地,將革命進行到底。”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羅革命如同終于放下了長期壓在他心里的石頭一樣,露出了久違的笑臉。甚至連笑聲中都充滿了愉快之意。
不過,他隨后對半跪在左邊的鐘鴻鈞說:“小鐘,還有你們。都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你們這十四個人,就都歸張青山連長管了……你們一定要尊敬張連長,要服從他的命令。尤其是你,小鐘,不要使你那倔強的性子,要多聽張連長的話,這樣,你的進步才會更快……”
他越說,大家就越覺得悲傷,因為,這顯然是生離死別時的遺言了。只是,大家還不能制止,還得當著他的面露出笑臉來答應,轉身就抹淚。就連張青山的眼睛都紅了——畢竟,都是革命同志啊!
羅革命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臉色越差,秦芳已經提醒過他兩次了,但他不聽,還是不停的說。最終,還是張青山偷偷阻止秦芳再去提醒,因為張青山明白:羅革命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可他舍不得離開,所以,才會這么迫不及待的想一直說下去。再說,就羅革命這個樣子,已經注定無力回天,秦芳的阻止并不能挽回多少時間。那么,與其讓他默默地離開,還不如讓他在同志們的關懷下離開,這樣,他最少還能在靈魂離開肉體的時候,感覺到同志們關懷之心的溫暖。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悲傷的氣氛所感染,在場的每個人都沒有感覺到時間的快慢,卻清晰的感覺到,生命對于羅革命來說,已經越來越少,流逝的越來越快了。
只覺得羅革命好像只說了一小會兒話,臉色就已經蒼白如紙,呼吸都粗重了不少,聲音也越來越沉重,大家的心自然也越來越擔心……
“好了,就說到這兒,我得想想還有什么要說的……你們等我睡一下,醒來后再跟你們說。”
說完,羅革命就閉上了眼睛。
卻嚇的眾人紛紛大喊。
“排長!你不要睡啊!”
“排長!你不能丟下我們……”
“羅革命同志,請睜開眼睛……”
羅革命居然真的睜開眼睛,看著眾人,笑罵道:“都喊什么,老子還沒死了。好了,繼續趕路,我閉眼養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