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好了,同志們,我要跟你們說的就這么多了……”說著,羅革命眼珠子轉動著尋找著什么,問道:“請問,張青山同志和劉兵同志是哪兩位?能不能請出來跟我說幾句話?”
“羅革命同志,你好,我就是張青山。”張青山趕緊擠進去,半跪著,習慣性的邊說邊要去跟羅革命握手。可手伸到一半,卻陡然想起羅革命現在的情況,不能跟他握手,否則,會讓他感到疼。又只得有點尷尬的笑了下,想要縮回右手。
誰知道,羅革命的眼睛并沒有看到,但他的心好像看到了這一幕,居然想主動跟張青山握手。只是,他現在身體虛弱到了極致,力氣非常不夠,連抬起手的力量都沒有,只能是微微的抬一下手,甚至只是動了動手指,連手背都沒有離開地面。
就算如此,他也是咬牙堅持了一下。
最終卻只能放棄。
“對不住了。”他無奈的笑了下,道:“本來想跟你握手,只是我這力氣好像消失了一樣,怎么都使不出來……你能主動跟我握一下手嗎?”
多好的同志,多么善解人意的好同志,明明看出自己剛才的窘迫,不僅沒有絲毫在意,反而還幫著自己遮掩。
“羅革命同志,你好。我是突擊連的連長張青山。”張青山自然很上道的趕緊輕輕握住對方的手,卻不敢用絲毫力氣,就更別提去搖一下手了。可就是如此,張青山心里還是非常激動。
“突擊連?張青山?”羅革命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看著張青山,顯然,他是覺得這兩個名字都很熟悉,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所以,他在回想。
倒是一旁的鐘鴻鈞見這情況,不愿意讓羅革命耗費精神去想,笑著小聲提醒:“排長,突擊連就是咱們紅二方面軍為了長征,而成立的秘密特殊部隊,也就是后來的長征先鋒隊……您忘記了,在張連長帶著突擊連飛渡大江時,您還說突擊連真是厲害,能這樣……”
羅革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雙眸陡然一亮,激動的手都有了點力氣,尤其是跟張青山握手的那只右手,讓張青山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它在力量上的變化。雖然不大,但比剛才強烈得多。
一旁一直照顧羅革命的秦芳立即提醒羅革命:“羅革命同志,你的傷還沒有好,請不要這么激動,要保持心態的平穩。”
“呵!呵!”羅革命笑著看了眼秦芳,微微點了下頭后,對張青山說:“張連長,實在對不住,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大家都是自己同志,沒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說。”
“他們這十四位同志,都是革命意志堅定的好戰士、好同志,也是我黨培養起來的優秀戰士。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他們跟著你勝利走出草地……雖然你我現在是第一次見面,可你的事跡我聽說過很多,覺得你真的是很有本事……所以,我堅信,他們只要跟著你,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一定能勝利走出草地。”
長征以來,張青山無數次聽人說過,自己的戰斗事跡……一開始,大家都認為這是張青山運氣好而已,但伴隨著張青山的事跡越來越多,他漸漸地被那些戰士,尤其是新加入的戰士,當成了楷模。甚至被認為,任何困難,都不會成為張青山的困難。所以,羅革命一聽到眼前這位就是張青山,才會有如此激動,并毫不客氣的直接囑托。如此急迫的行為,已經很明確的表達出羅革命內心對張青山種種光輝事跡的認定。
“羅革命同志,請你放心,只要我張青山還活著,不管遇到任何艱難險阻,我都一定會帶著戰士們勝利走出水草地,將革命進行到底。”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羅革命如同終于放下了長期壓在他心里的石頭一樣,露出了久違的笑臉。甚至連笑聲中都充滿了愉快之意。
不過,他隨后對半跪在左邊的鐘鴻鈞說:“小鐘,還有你們。都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你們這十四個人,就都歸張青山連長管了……你們一定要尊敬張連長,要服從他的命令。尤其是你,小鐘,不要使你那倔強的性子,要多聽張連長的話,這樣,你的進步才會更快……”
他越說,大家就越覺得悲傷,因為,這顯然是生離死別時的遺言了。只是,大家還不能制止,還得當著他的面露出笑臉來答應,轉身就抹淚。就連張青山的眼睛都紅了——畢竟,都是革命同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