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羅革命同志的遺體該怎么辦,到底是該按他生前的囑咐,還是該入土為安?”張青山看著他們三個,平靜的問道:“這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聽聽你們有什么看法?”
這年頭誰也不必誰笨!
張青山要是真想征求他們的看法,那么,也應該是彭鵬和劉兵的,因為他們三個才是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的最高三人領導小組成員,而不應該把鐘鴻鈞算上……從級別上說,鐘鴻鈞還不夠資格。但從個人親近度上說,鐘鴻鈞現在又是最有資格的。所以,張青山既然把鐘鴻鈞一起叫來征求看法,那幾乎是擺明了要將羅革命的遺體入土為安,因為鐘鴻鈞擺明了是要選擇這個的。再說,真要按羅革命的囑咐,哪死哪埋的話,干啥還要抬著?所以,張青山說是商量,實際上只是想統一思想,免得下面有些同志多想而已。
果不其然,作為羅革命現在最直接的下級,鐘鴻鈞一聽到這個問題,面色立馬一板,正色道:“既然張連長叫我們發表一下看法,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我覺得,應該入土為安。”
張青山也露出了笑容,問道:“老鐘,羅革命同志生前可是再三囑咐過的,說是哪死哪埋。現在,他剛過世,你就要反對這一點,總得給大家說說理由吧?”
“道理很簡單,就兩點。”鐘鴻鈞正色道:“第一,咱們都是革命同志,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革命同志的遺體露天丟棄,任憑蛇蟲鼠蟻啃食?再說,就算按羅排長家鄉的規矩,也是講究入土為安的;第二,羅排長當時之所以這么說,也是因為他不知道,在咱們不遠處就有土坡,所以,他以為咱們要抬著他的遺體走很遠,那樣會耗時耗力,連累同志們……所以,我認為,反正離那片土坡不遠了,咱們不管是出于對風俗的尊重,還是對戰友的遺體的尊重,都應該將羅排長的遺體掩埋在那片土坡上去。”
“嗯!我認同老鐘的觀點。”劉兵抽著煙,點點頭,正色道:“我的理由和老鐘說的第二點差不多……反正不會浪費同志們什么力氣,那么,為什么不尊重一下羅革命同志的遺體了?”
張青山點點頭,看向彭鵬:“老彭,你的意見了?”
“我也認同老鐘和老劉剛才的話。”
“那好,既然咱們對這事的意見一致,那就這么定了。雖然咱們無法將羅革命同志的遺體帶出草地,但將他的遺體埋在那片土坡上還不是什么難事……”
商定后,三人都露出了笑容,可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點壞人的感覺,看的一臉肅穆的鐘鴻鈞忍不住對他們三個翻白眼,心里卻暖暖地。
雖說這是三人最高領導小組做出的決定,就目前而言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但該尊重的就必須尊重,所以,等十多分鐘后,眾人來到那片大土坡會合后,別人都興高采烈的慶祝,張青山卻拉著鐘鴻鈞來到了李雪山營長面前,將這事匯報給他——這就是尊重。
李雪山也很地道,一邊安慰鐘鴻鈞,一邊連說他正在養傷,不管是,這樣的事今后不比跟他說,你們三人最高領導小組商量后就行了。
因其說的極為誠懇,所以,這話的意思也讓鐘鴻鈞感覺不到絲毫敷衍,反而認為李雪山說的很對,讓他對李雪山的印象很不錯。
不過,李雪山等鐘鴻鈞忙著去掩埋羅革命的遺體而離開后,他把張青山單獨留下來。
“小張,有個事我覺得現在應該要注意一下了。”
“李大哥,什么事?”
“你看,咱們原先就有八十五人,再算上鐘鴻鈞他們這十四人,差一人就滿百了……來,趁小芳不在,快給我根煙抽抽。”
張青山早就摸清楚了這家伙的個性:每次找自己談話,談到關鍵的地方,他總會突然剎車,然后討要煙抽,他都已經有點習慣了。可這次,張青山說什么也不會給他煙,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上暫時沒煙,更重要的是,早就在閻王殿前徘徊過兩回的他,也明白,李雪山剛動完手術不久,怎么能抽煙?那不僅對李雪山的身體傷害極大,而且,對李雪山動手術的傷口,別說恢復了,絕對會拖延傷口愈合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