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咬牙切齒的想著,接過煙,順手就夾在耳朵上,退后一步,狠狠地盯著他們三個,怒道:“你們三個混蛋等著,這筆賬老子遲早要你們還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邊收起各自分到的煙邊嘿嘿地發笑起來。
笑的張青山心頭發毛,下意識的又退后一步。
“還不還的以后再說。”倒是鐘鴻鈞爽快得多,笑嘻嘻地問道:“我現在只是好奇一件事,老張,你這口袋到底是不是被神仙施了法,要不然,怎么你這口袋里的煙就沒有絕過了……”說著,鐘鴻鈞搓著手,邊看著張青山邊壞壞地笑著——用現在的話說,他這笑容,絕對是大叔要給蘿莉買糖吃的那種邪笑。問道:“來,老張,咱們不搭理他們,咱們兄弟到那邊去,你悄悄地跟兄弟透個實底:你這煙到底藏哪了?”
“滾!”張青山一聽這話,眉毛一揚,勃然大怒的咆哮道:“你這是吃了果子,還問樹根在哪?滾!滾!滾!再敢靠近,老子揍死你。”
三個混蛋立馬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玩笑開過,自然就是談正事的時候了,四人邊走邊商量。
劉兵深吸一口煙,享受似的瞇著眼,邊緩緩吐出煙霧邊問道:“老張,說說,你先前要跟我們商量什么事來著?”
“我在想羅革命同志的遺體該怎么辦,到底是該按他生前的囑咐,還是該入土為安?”張青山看著他們三個,平靜的問道:“這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聽聽你們有什么看法?”
這年頭誰也不必誰笨!
張青山要是真想征求他們的看法,那么,也應該是彭鵬和劉兵的,因為他們三個才是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的最高三人領導小組成員,而不應該把鐘鴻鈞算上……從級別上說,鐘鴻鈞還不夠資格。但從個人親近度上說,鐘鴻鈞現在又是最有資格的。所以,張青山既然把鐘鴻鈞一起叫來征求看法,那幾乎是擺明了要將羅革命的遺體入土為安,因為鐘鴻鈞擺明了是要選擇這個的。再說,真要按羅革命的囑咐,哪死哪埋的話,干啥還要抬著?所以,張青山說是商量,實際上只是想統一思想,免得下面有些同志多想而已。
果不其然,作為羅革命現在最直接的下級,鐘鴻鈞一聽到這個問題,面色立馬一板,正色道:“既然張連長叫我們發表一下看法,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我覺得,應該入土為安。”
張青山也露出了笑容,問道:“老鐘,羅革命同志生前可是再三囑咐過的,說是哪死哪埋。現在,他剛過世,你就要反對這一點,總得給大家說說理由吧?”
“道理很簡單,就兩點。”鐘鴻鈞正色道:“第一,咱們都是革命同志,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革命同志的遺體露天丟棄,任憑蛇蟲鼠蟻啃食?再說,就算按羅排長家鄉的規矩,也是講究入土為安的;第二,羅排長當時之所以這么說,也是因為他不知道,在咱們不遠處就有土坡,所以,他以為咱們要抬著他的遺體走很遠,那樣會耗時耗力,連累同志們……所以,我認為,反正離那片土坡不遠了,咱們不管是出于對風俗的尊重,還是對戰友的遺體的尊重,都應該將羅排長的遺體掩埋在那片土坡上去。”
“嗯!我認同老鐘的觀點。”劉兵抽著煙,點點頭,正色道:“我的理由和老鐘說的第二點差不多……反正不會浪費同志們什么力氣,那么,為什么不尊重一下羅革命同志的遺體了?”
張青山點點頭,看向彭鵬:“老彭,你的意見了?”
“我也認同老鐘和老劉剛才的話。”
“那好,既然咱們對這事的意見一致,那就這么定了。雖然咱們無法將羅革命同志的遺體帶出草地,但將他的遺體埋在那片土坡上還不是什么難事……”
商定后,三人都露出了笑容,可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點壞人的感覺,看的一臉肅穆的鐘鴻鈞忍不住對他們三個翻白眼,心里卻暖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