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向濤身上穿著一套完整的蓑衣和斗篷,手上拿著比他身上穿的更新的斗篷和蓑衣,正笑嘻嘻地遞過來。
張青山皺著眉頭看著滿眼得意的向濤,問道:“向濤,我記得你身上沒有這些東西……來!你先告訴我,你身上的這一套和你手上的這一套,哪來的?”
“連長,你管我從哪弄來的。來,你先換上……”向濤邊說邊拿著那頂斗篷就要塞到張青山手上,嘴里繼續勸解著:“你看這頂斗篷,比你戴的斗篷要新的多,也肯定結實得多……”
張青山把手一揮,擋住了他的動作,沉聲問道:“你少給我岔開話題,快給我老實交代,這東西從哪弄來的?”
“連長,你把大皮衣都貢獻出來給傷病員們用了,可你怎么也的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總不能冒雨去四處檢查,這樣的話,你要萬一發燒感冒了,可……”
張青山不說話,就這么看著他,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向濤被盯的全身發毛,可作為警衛員,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勸解。只是這家伙膽量不錯,心理素質也不錯,雖然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不過,他的嘴卻沒有停下。帶著幾分委屈的說:“連長,我知道你關心大家,每晚睡覺前要視察一下所有人的休息情況,現在下著雨,你就更會去四處檢查一下大家的避雨情況。所以,我覺得我身為你的警衛員,就應該以你為主……像是在生活上,要是讓你被雨淋而生病的話,那就是我的失職……連長,你別這么嚴肅嘛……好吧,就這一次,怎么樣?下次我保證不會犯錯……連長,我跟你說,這可是我特意挑的最大頂的,對付這斜風細雨最有用,你快戴上……”
張青山首次發現,這個在他印象中性子暴躁又寧折不彎的家伙,居然會有如此啰嗦的一面。他終于等不下去了,只得冷哼一聲,冷冷地問道:“說?還是不說?”
正在勸解的向濤被這冷話問的如同一個急剎車,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心里也清楚張青山盯著這事不放,就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知道躲不過去了,無可奈何之下,只能老實交代。
原來,自從物資開始收集,統一供給后,周平就格外擔心傷員,而現在連隊里對重的傷員自然是李雪山。他親自給李雪山送大皮衣的時候,李雪山順口說了一段話“張青山他們這些指揮員也很辛苦,平日里不僅要動腦,吃的也不比戰士們好,甚至很多時候要差得多,而且,他們晚上都有巡查的習慣,睡的最晚,起的最早,這樣下去可不得了。所以,他們的身體你也要想辦法照顧好。要不然,萬一生病了,那可是大麻煩。”
周平把這事記在心里,回去后立即將最好的避雨工具,讓人帶給張青山、劉兵和彭鵬。
向濤這家伙性子跳脫,見別人紛紛領到避雨工具,他這心里就有點急不可耐了。就主動跑到周平那兒,于是,張青山就得到了這具最好的避雨工具,連向濤自己都因為沾了張青山的光,被周平以‘你得陪著老張去巡夜,也很辛苦,不能被雨淋著’為由,得到了他現在穿著戴著的那套避雨工具。
向濤的膽量不錯,如果換個警衛員來,或許在一五一十的說完后,會說‘自己錯了,請領導批評’之類的話,可這家伙倒好,說完后,不僅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絲毫道歉的意思,反而滿眼的委屈。
張青山心里清楚,向濤這樣做,確實是為自己考慮,從私人角度上說,他做的沒錯。可問題是,這違反了軍規中‘官兵平等’這一條。不過,張青山琢磨著,向濤是在長征中參加革命的,時間不久,估計也沒受到過多大的革命教育,所以,他才會如此跳脫,做事完全是以私人的角度考慮,因而,公平的說,這事還真不能怪他,只能說,以后有時間和機會,再慢慢給他上課。再說,現在雨勢好像有點大了,不是教育向濤的好時候,所以,張青山心頭嘆了口氣,嘴上說著:“向濤,我要你現在記住一點:我們是黨領導下的工農紅軍,一向講究的是‘官兵平等’,而不能像軍閥們那樣搞什么特殊化。你明白了嗎?”
向濤這賴皮勁還真是驚人,居然一直都能笑嘻嘻地聽著。直到張青山不滿的盯了一眼過來,他好像才回過神來,覺得這樣做不對,又趕緊眉頭微皺的想了想,再偷偷地看了眼張青山,最后,他憨厚一笑,道:“明白了,明白了。”
得!從這家伙的連串動作和那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憨厚表情上就可以知道,剛才張青山說的話,他恐怕是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或者是聽進去了,卻因為暫時不明白而干脆不去想了。只是為了討好張青山,才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