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位同志這樣的行為,張青山很是欣慰:這個時候,人是處于最懵懂的狀態,一切都只會按本能行事。這個戰士在這個時候的第一反映是摸向腰間的‘刺刀’,由此就可以看出,這個同志思想過硬,信念堅定,否則,萬萬不會一發現自己身邊是陌生人后,第一反應就是找武器。
“別動!千萬別亂動……”張青山趕緊邊抓住他的右手,邊安慰道:“這里都是自家同志,不是敵人的營地,你可以放心的休息……”
在張青山和別的同志一番勸解下,這個戰士的腦子飛速清醒過來,等看清楚張青山等人所穿的軍服和戴的軍帽后,他總算是徹底放松下來,很干脆的直接躺在地上,并以微弱的聲音直接對張青山說:“這位同志,你們有吃的嗎?”
好在眾人都在等他或者是張青山先開口,否則,絕對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么。不過,也正因為聽清楚了,大家居然全都是一楞,隨即笑了起來……不是笑他餓的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找吃的,而是在自嘲似的笑,因為這種饑餓,凡是爬過雪山走過草地的人,哪個沒經歷過?現在聽他這么說,大家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這種饑餓的情況下的慘樣。
那位同志見大家都露出了笑意,雖然這些同志的笑容顯得有點復雜,但他感覺到那不是在嘲諷他——事實上也沒什么可嘲諷的,大家都有過這樣的經歷。只是,見他們只是在笑,并不給于明確的答復,加上他的肚子確實餓的厲害,見這么多人在一起,估摸著肯定有吃的,所以,他更急于想吃東西了。
這人有了期盼,就有了動力!
急于得到食物的他,原本極為虛弱的好像一下子就充滿了活力,連說話聲都大了不少:“我知道同志們都很困難,我一來就提著要求很過分。只是,我們幾個都餓了三天了,實在是餓的厲害……”
張青山不喜歡求人,也見不得別人哀求,更何況是自己同志。
輕輕地按了下他的手,含笑道:“同志,你不用多說,還是節約點精力,我這就派人給你弄吃的過來。”
說完,張青山對周寶玉說:“寶玉,你馬上去找老周,讓他趕緊生火做飯……多做點,最好多放些牛肉和油,還有……”
“姐夫,千萬不能這么做。”
張青山的話還沒說,就被身邊的秦芳一口打斷,而且還制止給這三位饑餓到昏迷地步的同志做飯。要不是跟秦芳關系不錯,也清楚秦芳的性子,知道她對于傷病員的認真負責的程度,絕對不會無的放矢。要不然,張青山早就跳起來批評她了。可就這,張青山也是皺著眉頭看向秦芳,等待著秦芳的解釋。
秦芳卻看都沒看張青山,站起來對周寶玉說:“寶玉,你馬上去告訴老周,熬一鍋稀飯,除了放點鹽巴外,別的什么都不要放……”說了一句后,她沉吟了一下,補充道:“最多讓老周多熬點稀飯就是了。”
這個時候,周寶玉的機靈勁就顯露出來了:論關系,他自然跟張青山更為親近一些。現在,張青山和秦芳的意見起了沖突,在他眼里,這就是要站隊了。所以,他雖然對秦芳微微點了下頭,可眼睛卻盯著眼張青山。
直到張青山點了下頭,他才站起來,向小土坡上跑去。
秦芳這才蹲下,正要跟張青山解釋一下,卻見那位戰士掙扎著要坐起來,她趕緊輕輕按住對方,勸解道:“這位同志,你快躺下,千萬別用盡……對!就這樣躺著,對你的恢復最好。”
安撫完這位戰士,秦芳這才對張青山解釋道:“姐夫,這三位同志已經餓了三天了,胃和腸子里面不僅什么東西都沒有了,恐怕都黏在一起了。這個時候,要是讓他們吃干飯的話,對他們的腸胃是一種巨大的傷害,搞不好就要吐血。”
“還會這樣?”
“當然了。”看著張青山那瞪大的眼睛,秦芳卻一臉正色的繼續解釋道:“所以,只能讓他們先喝稀飯,把粘在一起的腸胃慢慢分開,慢慢適應了進食,才能給他們吃干飯……對了,姐夫,你以前不是給我說過,有的人餓久了,突然胡吃海喝一頓后,硬生生地撐死。其實,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致,所以,我剛才才會制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