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大概是第一次發現張青山也有如此嚴肅的一面,一時有點訝異的看向張青山,見張青山好不避讓的與自己對視,目光如刀一般凌厲!
他這才發現,原來,那個平日里被人欺負了也只是大罵,被人搶了東西也只是憤憤不平的生悶氣的小伙子,也有這樣凌厲的目光,讓他很是詫異。這才有點明白:張青山為什么是突擊連的連長,為什么能壓服那群刺頭,為什么能得首長們如此看重——不是張青山沒本事,只是他平日里不愿意展露出來,而是更愿意跟大家打成一片而已。現在到了公對公的時候了,他這才露出冰山一角,就已經有這般犀利的目光和強大的氣勢,果然不愧是紅二軍團開路先鋒小將,絕對的實至名歸!
可周平心里也有火氣:平日里,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只要輕輕松松地說一句話,我這就要絞盡腦汁的去辦,你們考慮我的感受沒有?你們考慮過實際情況沒有?真是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我心里比你們更委屈了。
“幾位領導,大概的情況是,我們沒有多少物質了。我這個后勤主任也快要當不下去了……”見四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各個都皺起了眉頭,周平心里就更火大,嘴上也就越發不客氣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們總不能叫我給大家畫餅充饑吧?”
張青山深吸了一口煙,眉頭卻皺的越發緊了。沉聲問道:“老周,你具體說說。”
“像煙、酒之類的東西,就算沒了,大家也都還能忍受,我就不說了。我最主要的就說兩樣:糧食和柴火。”說到柴火,周平就忍不住瞥了眼老王,另外三人也不由的跟著看了眼過去:剛才,老王就燒了半捆柴,還順帶著擴展了一下思路,給大家出了個十分艱難的選擇題。現在,周平提到了柴火,不看他才是怪事。
周平看過來,老王還想還口。可緊接著見大家都看過來,他張了張嘴,只得很聰明的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下去。摸了下后腦勺,連爭辯都不敢了——一對四,他明顯的感覺到,還是不爭辯的好,免得引起眾怒。
“糧食還有兩個小口袋,我提了下,估摸著最多也就只有二十五斤左右。柴火還是幾天前,彭連長他們那兒收集并一路帶著,現在就只剩下兩捆……嗯!加上老王剛才用了的那半捆,現在還有兩捆半。”說著,他自嘲似的笑道:“這還得感謝老張及時出手,否則,呵!呵!”
說到這兒,他看有些尷尬的老王一眼,對張青山肅穆的說:“剛才聽幾位還說要給就要過來的新加入的同志們好好接待一下,那么,我想問問,這一餐吃完后,明天……不對!就算我再怎么節約,也就只能堅持到明天晚上。那么,請問各位領導,后天早上我們是打算喝西北風,還是打算跟那幾匹馬一樣,生嚼野菜下肚?”
感情!周平的怒火爆發點在這兒啊!
他這為了如何節約糧食和柴火,都急的火燒眉毛了,張青山他們幾個卻還在那兒盤算著該用多少糧食來接待新加入的同志——這話聽著是沒錯,可問題是,糧食不多了,總不能為了迎接新加入的同志,全都一鍋燉了吧?
想到這幾個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年輕干部,居然一點都不考慮現實情況,不知道為未來著想,周平心里的火氣不大才是怪事。
兩相對比,他一時激憤之下要撂挑子,也就值得理解了……
{}無彈窗“老周,你這跟鬼似的,無聲無息的站在我背后……你下次走路能不能弄點聲音出來,要知道,人嚇人是能嚇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