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點點頭,沒任何意見。
過了一會兒,老王把一切都準備好了,正要劃燃火柴,卻被周平一把制止。
“等一下!”周平上前一把搶過火柴盒,然后把吊著的水壺下面的那層厚厚地干草拿出來一點,道:“老王,你咋能這么大意了?你看,這么多干草一點燃,火勢定然大了……”
說到這兒,周平回頭看了眼,說了句“這距離夠了”,又扭過頭來對老王說:“雖說現在有霧氣遮蓋,可火勢太大,火光會暴露咱們,你該不會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三個有這個老毛病吧?”
見老王擺出一副虛心求教樣的,居然認真的搖頭,周平反而笑嘻嘻的說:“所以了,咱們只有采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用小火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把水燒開……”
“老張,老王,咱們三個擠擠,背對著營地方向……老王,你又不是娘們,老子又吃不了你,你隔老子這么遠做什么?蹲過來……對!咱們三個不留出空隙,這樣,才能擋住火光。加上大霧的遮擋,這小火一升起,別人絕對發現不了。”
他自顧自的邊說邊做,卻沒發現,張青山和老王聽的格外驚訝,兩人對視了不止一眼,彼此眼神里都流露出一個很大的疑問:老周對這個這么熟悉,考慮的如此周翔,難道說,他以前經常這樣做?
劃燃火柴,點燃手里的那把干草,邊放在水壺下面邊說:“記住了,只有這么一把一把地燒,才能既保持火勢,又不會被別人發現。要不然,把所有人都招來了,可就麻煩了……”
張青山和老王下意識的點頭,求教的神情,如同在聽老師指點迷津一般。張青山甚至還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果然如周平所說,這樣一來,遠處確實沒法發現這里的火光,心頭的那個疑惑就更強烈了。
“老周,你以前也經常這么干?”
“那是!”周平點燃根煙,吸了口后,邊看著老王按他所說的給添火,邊淡淡地說:“當年,我們轉戰時,我那是還真是炊事班的班長,為了節約一口吃的就……嗯!不對,應該是老毛病犯了,又不好對別人說,更不想被別人發現,就一個人偷偷地這么干。”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知是想起了當年的戰友,還是想起了別的,嘆了口氣,道:“那時的環境可比現在要惡劣的多,不像現在這樣,只要不被自己同志發現就行。當時雖然能隨時隨地找到小山坡來阻擋火光,可是,那時的大環境很不好,給人的感覺是敵人太多,我們每行進一步,都要跟敵人廝殺……唉!”
“老周,都過去了,將來會好的。”
周平點點頭,可嘴上卻依舊說著:“我感嘆的不是當時的戰斗,而是感嘆于那么多優秀的同志,都倒在了戰斗中……”
“老周,你是老革命了,給我們說說你親自經歷的戰斗的故事吧?反正現在水還沒開,閑著也是閑著。”
“行!我給你倆說兩件我親自經歷的事。”
“有次,我們轉戰到湖北一個叫張家鋪的地方,那地方山高林密,很適合打伏擊……在戰斗開始的時候,我們對敵人發起了沖鋒。當時我正好站在高處,親眼看見一個戰士跟敵人拼刺刀的時候,被敵人一刀捅穿了肚子,可他卻一把抓住刺刀,右手拉了腰間的手榴彈,‘轟’地一聲響,那個場面……那個場面……唉!我至今都記得,那一片血肉橫飛的場面……”
張青山見周平雙目都有淚光,趕緊插話:“這算是一件事,還有另一件了?快說說。”
“另一件就更慘烈了。”周平抹了下眼角,對兩人笑道:“這鬼天氣,霧水也能打濕眼睛,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