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一路走到了黃昏時,運氣比昨天稍稍好了點,雖然找到一個小土坡來宿營,可那小土坡太小,勉強容得下傷病員們,所以,大部分同志依舊只能找相對茂盛的水草上休息。
不過張青山卻敏銳的發現了一個讓他很無奈的問題:前天接到了五支掉隊的隊伍,昨天碰到了兩支,今天卻只碰到了一支。看來,真是跟大部隊有點偏離了,否則,萬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而只會讓碰到的掉隊者越來越多。
不過,既然是在黨員會議上通過了的,也就沒必要再多說,大家只管按預定的方向直接走下去就是了。
“大哥!來,吃飯。”
張青山回頭一看,卻見是周寶玉和向濤。
從周寶玉手上接過一碗全是野菜和幾乎能見底的湯,張青山腦子里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宵夜’,立馬就沒有了動筷子吃飯的心思,卻也不好對他倆說明,只好端在手上,看著他倆吃。
“大哥,你怎么不吃?”
“沒胃口,等下吃。”
“哦!”
周寶玉應了聲后,低頭吃野菜。
吃了幾口后,他試探著問道:“大哥,是不是覺得這野菜越來越難吃了?”
哪里是野菜越來越難吃,而是人的身體各種機能跟不上體力的消耗,對于營養的需求越來越急切,所以,才會反映在嘴上,讓人覺得這野菜越來越難吃。
張青山笑了下,沒出聲,倒是一旁的向濤說:“不是這野菜越來越難吃,主要是沒放油的原因,要是放點油,再難吃的野菜也香。”
“再香我也不想吃了……”說著,周寶玉放下碗筷,站起來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圓滾滾地肚皮,道:“你們看,我這肚子里全是水,走起路來跟水葫蘆似的,一搖晃就晃當當地響。”
又拉下衣服,坐下,端起碗,道:“這野菜吃的再多也不管飽,可要不吃,又餓得慌。”
“這還是沒有油水墊底的原因。”
周寶玉看了眼向濤后,扭頭對張青山說:“大哥,這樣的日子餓的實在是難受,我能問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大哥,我們到底還要幾天才能走出這水草地?”
說到這兒,向濤也不再插嘴,而是書耳傾聽。
“我也說不準,不過,我估計也就是這幾天內吧……但是,這個問題你們必須要保密,不許說出去,免得影響士氣。”
“放心,大哥,我知道保密原則的。”
張青山笑著把碗放到地上,對他倆說:“我沒胃口,這碗菜你來分著吃了……我去那邊辦點事,你們就在這里吃。”
說完,張青山也不等他倆有所反應,大步離開。因為他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老王這幾天都是以魚骨頭煮久了可以做魚鉤為借口找傷病員們討要魚骨頭,那么,他今天是否還是以這個為借口?要是被人點破了,他又該怎么說了……種種猜測,越想越有意思,張青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經過,知道答案。
來到醫療隊的宿營地,遠遠就見老王站在兩口鍋子前,把長勺子揮舞的跟大刀片似的,隱約能聽見他大叫著什么“魚骨頭”、“治病”、“土方子”幾個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