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拿起放在他和李雪山中間的香煙,給他倆各敬了一根,卻讓兩人驚愕萬分:就現在這情況,能讓張青山主動敬煙過來,這可是萬分難得一見,而這,也恰恰說明,接下來張青山要商量的事,必定也是萬分難得一見。
所以,兩人拿著煙,相互看了眼后,兩人的臉色同時肅穆起來,默默地坐下,點煙,抽煙,等待著議題的出現。
“同志們現在談論最多的話題,我想大家都應該知道了吧?”
張青山給自己點燃一根煙后,吸了口,淡淡地開口了。
見三人都點頭表示知道,張青山接著說:“事情也怪我,是我太大意,沒有及時重視,才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我作為主要領導,對于這種情況的出現而沒有引起重視,是我工作上的失職,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這里,我首先要對自己的失察向黨委會的幾位成員表示道歉,也請同志們批評,以便于讓我能更好的進步……至于檢討書,我會在問題得到解決后,在全體大會上作自我檢討的。”
見三人還是點頭表示知道,卻沒人接話,張青山只能繼續說:“這幾天來,早就有同志提出了這個問題,那時候,他們問我還有幾天才能勝利走出草地,我當時也沒在意,就隨意的回了下。昨天晚上,見有幾個同志先后問我,也沒有引起我的重視。直到今天……”
說到這兒,張青山有意停頓了一下,見三人都看過來,他正色道:“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開始,直到早飯前,前前后后不下十個人跑來問我這個問題,而且問的是到底還有幾天才會走出水草地。同志們,請注意,先前他們還只是用開玩笑的方式,猜測著問我,而現在,他們卻在用‘到底’這個詞,這才讓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因為,這表明問題已經嚴重到了影響士氣的地步,讓我們對此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動,盡快把這股浮躁的情緒化解掉……情況就是這些,請同志們來,也是想要盡快商量出一個辦法來。我說完了。”
“我來說說。”李雪山首先發言:“我一開始也跟張青山同志一樣,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現在聽張青山同志這么一說,我才醒悟過來,自己也犯有失察之罪。不過,現在不是自我批評的時候,咱們首先得把問題解決了,事后才能檢討自己的過失。對此,同志們有意見沒有?”
“沒有!”
幾人紛紛搖頭。
“那好,就張青山同志剛才說的這個問題,要求盡快拿出一個辦法來化解同志們的浮躁情緒,對此,我個人表示贊同。同時,我也想說,這個問題的出現提醒了我們:不管任何時候,政治和紀律這兩條是必須時時刻刻要抓的。就好像現在這樣,我們長征以來,跟敵人斗,跟自然環境斗,讓我們潛意識的忽略了自身內部的情況,所以,同志們啊!這個教訓告訴我們,今后不管在哪,我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僅要跟看得見的敵人戰斗,也要跟內心的敵人戰斗……”
李雪山簡單的說了下自己對于這個問題的提升高度后,又回到原點,道:“對于這個問題的化解辦法,我個人的意見是:既不能像以前那樣保密,也不能完全公開,最好是清晰中帶點模糊。”
此話一出,別說張青山和劉兵,就是彭鵬也是滿眼的不解。
不過,彭鵬到底是跟隨李雪山最久的心腹,可謂隨便慣了。這不,他看了眼張青山和劉兵后,嬉皮笑臉的問李雪山:“營長,你是大領導,說出這樣高深莫測的話很正常,可我們下面這些小兵卻聽不懂啊……能把你剛才說的,翻譯成人話不?”
張青山和劉兵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就連李雪山也是笑罵著“滾!”,自己也是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皺著眉頭發笑,模樣顯得有些怪異。
“我的意思是,既不能明確的告訴戰士們多少天,比如說三天,五天!這樣的話,萬一到時候還沒有走出水草地,對士氣就是個巨大的打擊。但也不能再像前幾天那樣,用模棱兩可的話忽悠人,畢竟,戰士們能問出這樣的話,就說明心里已經了有大致的判斷,只是想在你們這兒求得一個正確的答案來安定自己的內心。所以,我們必須說……對了,我這幾天睡的昏昏沉沉地,別說天數,就是路程也沒注意過。你們三個判斷一下,到底還要多少天才能走出水草地?”
“李營長,實話告訴你,我們心頭也沒有把握,因為我們跟大部隊走的有點偏,所以,實在判斷不出來一個具體的數字。”
“那你們就把各自心里盤算的日子告訴我。”